淩碧璽一雙碧玉般的眸,直直地落在霍楚楚的臉上,想看這個小家夥臉上露出點什麽能讓自己愉悅的神情來。

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被一個男人這般直勾勾盯著,還提出這種露骨話題,怎麽也會她羞愧臉紅一下吧!

可沒想到,霍楚楚麵不改色,還一本正經地拒絕了:“大叔,我是正經賣表的,你不要想多了。”

容貌出眾,卻長在貧民窟裏,從初中開始,她就時常聽見這種話了。

並且,價格從五千塊到五萬塊不等,這還是出價最高的,可是她現在已經找到正經路子籌錢了,暫不考慮。

淩碧璽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嘴裏蹦出來的字沒有半點客氣之意:“一百萬。”

一百萬,真是個十分**人的數字呢。

霍楚楚自嘲一笑,想起了之前自己五萬塊賣身的事情……算了,都過去了,她努力地忘記那一晚的事情。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會願意走那條路?

“這位大叔,你死心吧,你要是真的饑渴難耐,出門左轉有條暗巷,有家沒有理發師的理發店,裏麵有你想要的。”

饑渴難耐?

淩碧璽眉心蹙了一下,提價:“兩百萬。”

這一下,霍楚楚完全不理他了,拎上包包和鍾晴打個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還特意繞開了淩碧璽的小紅毯子,怕給他踩髒了要賠錢。

淩碧璽目光追隨她而去:“……”

出了那個鍾表店,淩碧璽身邊的淩厲終於是憋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叔,她把你睡了,還把你忘了!”

淩碧璽冷著臉,扣緊了表,大步上了車,助理跟在他身後忙不迭地收小紅毯子。

……

帝都第一人民醫院某醫生辦公室。

醫生謹慎地看著那帶著勞力士綠水鬼的男人,見他正在看霍修的病例資料。

男人一身高訂西裝,完全看不出是什麽牌子,渾身上下自有一番貴氣繚繞,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扣著那桌子,垂眸看資料,沒有半句話卻給人以無形壓力。

像電視劇裏那種功於心計、城府深沉、氣場強大的反派大boss。

“……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心腦血管疾病,早期不易察覺,發病很快,必須盡快做手術,你們這邊是……保險公司嗎?”醫生試探著問,霍楚楚他們家應該沒這麽闊綽的親戚,而這個衣著華麗的反派一個胸針就得百萬。

淩碧璽沒有說話,把病例翻了個頁。

他身邊的淩厲趁機起哄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錢交了,手術安排上,順便通知那個小姑娘讓她過來跟你見個麵?”

好不容易他叔有個上心的人兒,還專程跟到醫院來看情況,趕緊安排上!

淩碧璽回頭,嚴厲無比地看了淩厲一眼,濃眉一豎,淩厲就嚇得不敢說話。

淩碧璽這才把病例放下了,一邊用手絹捂住口鼻。

真受不了這種公立醫院裏彌漫著的貧窮氣息,他準備說話了,可沒想到,醫生兜裏的手機忽然就響了,竟然是霍楚楚打來的。

霍楚楚語言之中透著高興:“李醫生,我把手術費都籌齊了,下午就拿過來,你這邊盡快為我爸爸安排手術。”

李醫生:“啊?哦!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霍楚楚:“你就別管了,我自有自己的辦法!”

看著李醫生掛了電話,淩碧璽金絲框眼鏡後麵藏著一陣凶光。

霍楚楚居然這麽快就籌到了其他錢了?哪兒去弄來的?

“糟糕!”

淩碧璽忽然猛地站起身,轉身急匆匆離去。

她一定又去換個地方‘開業大酬賓’了!

絕對不行!

“叔?去哪兒啊?等等我呀!”

李醫生看著那帶著綠水鬼的男人遠去,撓撓頭,還有點懵。

……

何川鎮,是一個郊區富裕小鎮,鎮上有成片的獨棟別墅和莊園,有漂亮繁華的街道,地鐵直達市中心,可也有連綿的低矮平房和農田,奢華的夢幻和冰冷現實在這一片小小的地方碰撞,摩擦出了別樣的火花。

霍楚楚騎著自己的自行車裝著一個蛇皮口袋,從平房區進了別墅區。

平房區和別墅區,兩個地方隻相隔了了一條八車道公路而已,但是故意沒有設人行道,想過去,得繞很遠很遠的路。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別墅區大門保安看見霍楚楚來,都認識她了,一邊給她開門,還一邊嫌惡無比地說:

“18棟的顏夫人等你好久了,進去吧,以後別再來了,你再怎麽糾纏顏公子和顏夫人,你也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人家是豪門,你是窮人。”

霍楚楚騎著自行車進去了,到了第18號別墅,寒酸的自行車停在那豪華的大門口,她深呼吸一口,進去了。

很快,別墅裏便爆出了一番爭論聲。

“霍楚楚,你的家庭情況和你的身世我很清楚,五萬,離開我兒子!”

“阿姨,我跟你兒子是真愛……”

“十萬塊,你這個賤人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吧!”

“阿姨,我說我跟您兒子從小就認識,情比金堅,你兒子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兒子……不給我五十萬,你休想讓我離開你兒子!我會纏著他一輩子!你知道的,我這種沒臉沒皮的人,做出什麽來都是可能的!”

顏夫人看著那坐在自己麵前的寒酸女生,真是看一眼都覺得反胃,趕蒼蠅一樣揮手:“我最多給你二十萬,拿著給我滾!”

二十紮厚厚的人民幣眨眼就疊在了桌子上,霍楚楚一邊把錢往蛇皮口袋裏塞,一邊嬉皮笑臉地對顏夫人說:“阿姨你早這樣不就完了,放心了您,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見您的兒子了。”

她小小的身軀扛著那二十萬,十分費力,顏夫人保養精致的手捂住了口鼻,仿佛是聞到了什麽臭味似的,而她的身邊,不知道何時已經站了一個顏文軒。

盡管已經初步地知曉了霍楚楚的為人,可看見她那貪婪的樣子,還是覺得一陣反胃。

他沒想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竟然如此令人市井卻膚淺!

“霍楚楚,二十萬對你就這麽重要嗎?竟然……比我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