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碧璽雙眼淡漠,眼裏隻有那玄奧高深的水墨丹青。
“我真的沒有生氣,你去睡吧。”
霍楚楚:“哦,那我就去睡了,晚安咯。”
她走了,還悄悄地帶了門。
她真的走了,一點留下來繼續道歉的想法都沒有,頓時,淩碧璽胸腔裏一股烈火被點燃。
霍楚楚,我讓你走了嗎?
現在她需要做的是跪下,臣服,叫爸爸!
手下的筆鋒,瞬間走了形,在宣紙上淩亂地暈染出了憤怒的團。
淩碧璽洗漱之後回房間,想來想去還是睡不著,他起床,敲了霍楚楚的門。
“霍楚楚,你睡了嗎?”
霍楚楚在**回複他:“睡了哦。”
“嗬,你睡了,我睡不著。”
話音才落,淩碧璽破門而入……|
霍楚楚早就躺上床了,正在戴著耳機追男神演的新劇,冷不防就看見淩碧璽直接刷臉進來了。
“大叔,你有事嗎?”
霍楚楚嚇得下意識地用被子將自己裹住了,幸好自己沒有**習慣,來了淩碧璽這兒就和隱私拜拜了,晚上睡覺都還要穿內衣。
淩碧璽看了看她房間,她點了不知道什麽香薰,味道清淡又廉價的樣子但很好聞。
淩碧璽陰沉著臉,進來就關門,關門就上床了,睡在了霍楚楚旁邊,被子一蓋:“我睡不著。”
霍楚楚不動聲色地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扯,來蓋住自己,一邊賠笑:“你睡不著啊,那要不你去健身房跑兩圈吧!”
你睡不著我睡得著啊!
誰知道,淩碧璽冷森森地看著她:“所以,你也休想睡。”
霍楚楚頓時心裏有一萬隻草泥馬在奔騰跳躍。
她笑了笑:“那不如,你睡我這兒,我睡你房間去。”
說著,就想起身跑了,淩碧璽一把把她撈過來,往自己身邊一按,像是抱小熊一樣抱住了她,並且提出了一個無禮要求:“快,哄我睡。”
他今天就是被她氣得睡不著,她得哄他。
被他當成洋娃娃抱著霍楚楚掙紮了一下:“我沒哄過人睡覺啊!”
淩碧璽:“背九九乘法表給我聽。”
霍楚楚:“……我都忘記了。”
淩碧璽:“把手機拿出來,找出來念給我聽。”
這個老男人就是存心想折磨人吧!
霍楚楚在心裏罵著,可還是問:“豎著背還是橫著背。”
淩碧璽都已經閉眼睛了,一邊回答:“給我橫著豎著循環背,我不睡著不許停。”
霍楚楚:狗日的資本家!
可她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開始背了,幸好還記得一點,磕磕絆絆的橫著背一遍,又豎著背一遍,淩碧璽眼睛一直閉著,也不知道是睡著了沒有。
他平時做了這麽多虧心事,想來,也是睡不著的吧。
既然如此,做個好人,不就好了。
背了九九乘法表,背《出師表》、《阿房宮賦》。
背來背去,霍楚楚困意上來,一邊背一邊打瞌睡: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嗚呼!大楚興,陳勝王,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我孰與城北徐公美……”
淩碧璽忍無可忍,把她搖醒:“你背的什麽鬼!認真背!”
霍楚楚勉強睜開眼,繼續背:“一一得一,二二得六……七八三十二……”
背著背著,就沒聲了,淩碧璽又狠心搖醒她:“我還沒睡著,不許睡,繼續背!”
霍楚楚揉揉睡眼,繼續有氣無力地背,一會兒又睡著了,淩碧璽再搖她:“醒醒,不許睡!”
霍楚楚的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晃**了兩下,然而,卻沒睜眼,睡得香噴噴的,淩碧璽拍拍她臉:“醒醒,不許睡,我還沒睡著,你睡什麽睡!”
霍楚楚還是沒反應,淩碧璽把她抱得坐起來,她沒有倚靠的頭向後仰去,白白的脖頸勾長了。
淩碧璽就知道她是裝睡,準備‘啪啪’兩巴掌扇過去,可未免明天霍楚楚又到處跟人說她被家暴了,他把她放平攤開,他作勢要脫她衣服了:
“再不醒我就辦了你!”
霍楚楚還是沒醒,保持著攤平的姿勢。
“霍楚楚,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了!”
霍楚楚睡得美美的,翻了個身,似乎還磨了兩下牙。
她竟然真的睡著了!
淩碧璽憤怒地看著她,把她腦門瞪穿也無濟於事。
沒心沒肺的霍楚楚。
淩碧璽一想起她沒心沒肺,忽然竟然有了一絲奇異的微妙感。
他薄情寡義,她沒心沒肺,豈不絕配?
第二天,淩碧璽從霍楚楚的**睡醒的時候,她還睡得香噴噴的,甚至還放肆地把她腿放在他的腿上。
這一晚上,睡得出奇的香甜,他甚至都沒有做夢,在霍楚楚睡著之後他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眼睛一閉一睜,天就亮了。
一夜高質量睡眠換來的是大清早的精神抖擻,淩碧璽洗漱出門,到了公司,淩厲樂顛顛地過來了:“叔,我拿到小嬸子昨天考試的視頻了,聽說,央影的老師們對她都是刮目相看,破格錄取呢!”
“說好了哦,小嬸子一定要簽給我哦,我旗下經紀公司已經好久沒有簽新人。”
淩碧璽還在因為霍楚楚考上了沒有第一時間分享給他知曉而慪氣,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拷貝一份到我的郵箱裏。”
他倒是想看看,霍楚楚這個做麵湯的秧歌,到底是怎麽考上央影的。
視頻很快發到了淩碧璽的郵箱裏,他點開了視頻,霍楚楚出現在了視頻裏,她穿著一身水袖表演服,素麵朝天,對著各位老師自我介紹:
“各位老師好,我叫霍楚楚,今年十八歲,來自何川鎮,我今天表演的節目是《有狐綏綏》。”
淩碧璽一邊點開了工作文檔看,一邊把她的考試視頻最小化了,沒想到,文件還沒看一行,他的高配音響裏,忽然傳來了霍楚楚的歌聲: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
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
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那歌聲,空靈之中帶著仙氣,音色純粹而悅耳,聽到第一句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調開了音量,同時渾身的汗毛似乎都豎了一下。
錄製設備是專業的,他的播放音響也是專業中的專業,最大概率地還原了聲音的美妙。
這大概,就是仙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