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很早就起床了。她醒過來的時候周定琛還在熟睡中,她知道他是累慘了。躺在**半天就是看著他的睡顏,他眉眼之間的疲憊她看在眼裏,心卻如針紮。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宋安然覺得眼睛有些酸疼,伸手一揉,才發現眼睛已經有了一些濕潤。

閉上了眼睛,宋安然在周定琛的唇上吻了吻,她的嘴巴已經幹涸,也有些脫皮了。一吻上,她有些苦笑,周定琛也快要被她折騰死了。

周定琛並沒有醒來,宋安然想,他大概也有二十多個小時沒有睡覺了吧。將被子拉上,宋安然收拾一番之後下了樓。

在她走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周定琛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黑黝黝的眼睛明亮閃爍,隱隱帶著一絲疲憊。在看到房門關閉的那一刻,他又重新將眼睛給閉上。

他已經很累了,隻要能夠確定她此刻是安好的,這便已經足夠了。

宋華成的隱瞞對她來說是一道不可治愈的傷疤,他所能做的,隻有在她身邊陪著她細數那一道道痛苦的深紋。

宋安然下了樓之後,可可早就準備好早餐。她一看,現在是早上八點鍾。

早餐是在院子裏吃的,在屋裏,宋安然覺得太逼仄,有一種急切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受不了。

剛吃完早餐,門口的位置好像有人在吵鬧。宋安然扶著肚子往門口瞧了瞧,並沒有走過去。

坐了一會兒,陽光有些強烈。宋安然閉了閉眼,伸出手來遮擋前麵的光。在手掌心的遮蔽下,她慢慢將眼睛睜開,從指縫間漏出的光,宋安然看到周定琛站在陽台邊上正看著她。

他怎麽醒了,不是正在睡覺嗎?

難不成他是鐵打的身體,就是不眠不休也沒什麽大礙?

手還一直不肯放下來,宋安然輕輕扯出了一個笑臉。而後那笑意越來越深,她雖然看不清他的眼。但她知道,周定琛的眼一定是深邃如浩瀚星辰,有磁場一場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進去。

臉有些紅,不知是被陽光曬得還是因為他的目光。

站了一會兒,宋安然擺擺手,算是和他打招呼。護著肚子,往屋裏走去。

在臨走的時候宋安然朝著門口處去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低著頭,注意著腳下的路,再不去管那些無用的事。

剛一進屋,可可就跟她說外麵有人要見她。

宋安然坐下,問是誰。在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的時候,身子狠狠一顫,她良久沒有回應。

可可見狀,知道那人來的不是時候。於是說:“夫人,我去叫她離開。”

宋安然沒有木然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而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尖聲叫住了可可,“等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可可等一下,好像是有什麽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可已經停下了腳步,正茫然地看著她。

宋安然糾結了一會兒,皺著眉頭,手裏正捧著一杯熱茶。暖暖上升的熱氣在空氣中漂浮著,輕輕吹了一口氣便已經散得無影無蹤。等到那一口氣上升的氣消失了之後,她才對可可說:“算了,叫她以後都不要來這裏。”

“是,夫人。”可可已經走出去,心裏疑惑,但也沒有去問宋安然。

可可走了之後,宋安然數著可可的腳步,心中百感交集。

胡玉芳,即使你是我的母親,但我仍然不想見你。

宋安然輕抿了一口茶,那暖暖的水流透過了喉嚨,進入了胃,那暖流在全身的血液中流竄,好像也沒有那麽冷了。

她已經知道胡玉芳是為了什麽要來找她,可宋安然不想去看到她。突然間,身份之間的轉變來的那樣突然,身份的錯位,感情的缺失,這麽多的缺憾,不是靠一天兩天能夠改變全局。

剛才她叫住可可,明知道是不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但總想叫一叫,讓自己的腦袋能夠有一個清晰的脈絡。盡管這些微小的動作很蒼白,對她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無用的。

周定琛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宋安然呆坐在沙發上,眼神飄忽著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原來那是門口的位置,可可正往裏麵走來。

“外麵是發生了什麽事?”周定琛從宋安然的手裏拿過了杯子,怕她走神會將自己的手給燙傷了。

手裏一空,宋安然回頭,正對上周定琛的眼,他的眼睛很淩厲,氣場也足,膽小一點的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以前的時候,初次相識,她也是膽怯不安,如今能夠大膽地直視。不知道是他給了她這個特權還是她已經習慣,習慣了他在強硬的外表之下的那一顆溫柔的心。

“大概是有什麽人來了吧。”宋安然淡淡地說,眼皮沒有抬一下,忽然又說。“餓了嗎?我去給你準備一些吃的。”

昨晚他已經為她做了太多,現在該是她來準備一些妻子應該做的事情了。讓心愛的人過得好,每個人都會這麽想吧。

“你先坐著,我來。”周定琛看了宋安然白中泛青的臉,還有那高懸著的大肚子,情況很不妙啊。

“就是拿一些吃的,我可以的。”宋安然強調道。說是準備吃的,還不是廚師已經做好了她搭個手拿出來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麽技術含量。

周定琛皺眉,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強行坐好,溫涼的嗓音不免有了一些人氣,“你好好的,對我來說就是靈丹妙藥。”

這時,可可從外麵進來,手裏多出了一隻保溫盒。她叫了聲“先生”,複又去看宋安然,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說:“夫人,這是宋夫人為你準備的湯。”

宋安然有些意外,目光緊緊盯著那保溫盒看,恨不得在上麵戳出一個窟窿來。她沒有看可可,話卻是對可可說的。“她就是拿了這麽一個東西來?”

“宋夫人還說,是她對不起你,隻求你能見見她。”可可說。

“我不見她,憑什麽她要見我我就要答應。”宋安然忽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