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手拿著手機放在了耳邊。蕭然那明顯的急躁的大嗓門在耳邊進行了一場狂風亂炸的危機,她真是有些後悔沒有關機了。

“安然,爸爸已經醒過來了,不過他想見見你。”蕭然說。

蕭柏想見她?宋安然冷笑了一下默默地聽著蕭然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急躁到了後半段變成了弱弱的甚至是有些哀求的意味。

“你叫他好好養傷,我沒有時間見他。”

匆匆地掛了電話,宋安然將手機丟在一旁,在關機和靜音之間來回地猶豫徘徊著。最後還是沒有做到真正的關機,而是將手機給靜音了。

靜音的話,誰打來電話都是聽不見的,要想接也是全憑心情和緣分。

打理好自己之後下樓,宋安然吃飯早餐,然後起身看小葡萄。孩子又長大了一些,宋安然開始期待起她什麽時候能夠學會說話了。

宋安然坐在窗邊看了看外麵的雪景,漫天的雪白幾乎要將地上的汙漬都覆蓋住,給人一種世界的潔淨的感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起身,打了一個招呼之後自己去坐計程車到了半山墓園。

在山下的一家小花店買了三束潔白的百合花,百合,若能百年好合那是再好不過了。雖然他們不合適,但這多少是一個願景罷了。

花店的老板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婆婆,見宋安然一口氣買了三束花,不禁好奇了起來。

“姑娘,都是送給親人的?”

宋安然正要掏錢,聽見婆婆的話,抓著錢包的手不由得一愣。隨後,她淡淡地說:“是親人。”

婆婆好像又說了些什麽,大概都是一些安慰人的話。但宋安然沒有細聽,對婆婆的好心權當聽過就算。拿了花,付了錢之後道別。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時候,宋安然就很想來看看胡玉芳,當年她認錯了人,後來有了她。可是胡玉芳卻一直都是在謊言之中度過,從來不知道答案。

今天她來這裏,不是為了要告訴她真相。真是單純地來看一看,宋安然想,她是真的很想見見他們。

離開的人永遠不會知道留在原地的人有多痛苦,可既然人已經離開,就讓過去的謊言、肮髒都留在過去。

隻是看一眼,給自己一個心理的安慰。

宋安然將花束擺放在他們的墓前,看著他們過去的精神的照片,上麵落了一些白雪,竟有些白頭到老的錯覺。

除了胡玉芳和宋華成之外,還多了一個新墓,那是宋雅寧。

宋安然沒有想到周定琛會將宋雅寧安排到這裏,後來一想,這也沒有什麽不好。到底是一家人,縱然生前多有不堪怨氣,人死了,就應當如同飛煙,不再追尋。

將潔白的百合花放在宋雅寧的墓碑前,她也沒有說關於梁越的事情。既然已經離婚,既然他人另娶,就代表著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活著的人總是會把事情想得很簡單,這一世已經白頭到老了,那麽下一世,即使不見也不會有什麽遺憾。就此過錯,皆大歡喜。

宋安然隻待了一會兒,並沒有說什麽話。前後不過是五分鍾的時間,她下了山。

事實上也並沒有什麽好說的,她既然已經承認了宋華成,對於其他人,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也不會有其他的改變。

恍恍惚惚地下了山,原來的司機還在山下等候著。坐上車的時候,宋安然看著看著不斷遠去的山脈,竟然有種恍惚的感覺。

曾經的人和事都已經不在了,徒留剩下的人百感交集。

宋安然從來不曾想過有一天還會和周寧見麵,上一次單獨見麵,仿佛已經隔了人世一般。而且梁越已經結婚,周寧也沒有繼續和她見麵了必要了。

“那個女人是不是還活著,在你和定琛的家裏?”一見到宋安然,周寧就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

宋安然也不傻,自然也是知道周寧口中說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那天在梁越和肖曉的婚禮上,她一定是見到了江慧。

而周寧既然忍了那麽久才出現,肯定也是因為在背後查到了什麽。宋安然是不擔心周寧知道了真相之後會做出什麽舉動來,而顯然她隻是知道了江慧的身份但並不知道周定琛的身世。

“梁夫人我並不知道你說的女人是誰。”宋安然直麵著周寧,沒有絲毫的閃躲。

“安然,你知道我說的是江慧那個女人。”周寧在說到江慧這一個名字的時候,眼裏分明閃過一絲嫉恨。

宋安然看著那樣仇恨的目光,心裏一個咯噔,忽然不知道江慧出現了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按照周寧那個性格,一定不會允許傷害到自己幸福的女人出現,而那個女人,顯然是她的一個天大的眼中釘。

“原來梁夫人也會認識我們家的慧姨,晚輩是該說您神通廣大呢還是該指責您在背後暗中監視我們家呢。”宋安然涼涼地說,語氣是濃濃的嘲諷。

她故意這樣說,並不是因為周定琛的身世不能說出來。說是能說,但顯然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這麽多年,江慧一直在療養院待著,記憶早已經失去了。所記得的不過是他們一家,至於其他的人,就是對麵也不會認識。

但周寧不會這麽想,她是一定會在背後動手腳的。

聽了宋安然的嘲諷,周寧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當然受不了這樣的話。“宋安然,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語氣。”

“梁夫人,我有說錯了嗎?據我所知,我們並沒有將慧姨的身份公開,如果梁夫人不是在背後調查過又怎麽會知道?”宋安然冷冷地看著周寧,繼續說。“既然已經調查,梁夫人又何必來問我。”

宋安然現在也是不確定到底周寧調查了多少,會不會已經知道了周定琛的身世。但如今,她隻能慢慢地等著,看看周寧是否沉得住氣。

該來的總會來,宋安然得手指一直在摩挲著茶杯的杯壁,她現在隻能是慢慢地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