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聖母心

憤怒的女聲,還帶著幾分陰測測的味道,喬暮暮皺起眉心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抬眼看過去,那人帶著帽子、大墨鏡,口上還有口罩。

這麽炎熱的天氣穿戴成這樣還真是讓人覺得奇怪,更重要的是雖然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但是此時聽起來也並不陌生,或者說她還是一下子就判斷出了眼前的人。

是劉蔚然。

喬暮暮愣了一下神,沒有想到還會見到她。不過此時看她的打扮,也知道日子多麽難過。

微微後退一步卻沒有離開安全出口,紅唇挽起幾分涼笑,看上去淡然無謂、但是細看她隨時都有離開的可能性,“怎麽,還不死心?”

淡淡的幾個字卻是戳中了劉蔚然的心髒,讓她的瞳眸豁然收縮了起來,心髒都好似被捏緊了。

她花了那麽多的時間和心力,可是她深愛的人卻選擇了別人還害得她一無所有!

這個時間太不公平了!

劉蔚然抬腳向前走去,“喬暮暮,你到底哪裏好,讓他對你那麽死心塌地!你明明在懷著他的孩子的時候離開他,還嫁給了別人,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放棄你!”

“這種問題你應該問他,問我似乎得不到答案。”

漫不經心的回答,卻顯示出喬暮暮站在了絕對優勢。

她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淡淡的說道,“時間不早了,他還在樓上等我吃飯。你要是有事就快點說,沒事我可就走了。不然……”

最後一個字拖長了調子,漂亮的眼睛看著麵前的女人,神情裏有著幾分似笑非笑,“要不然你陪我一起上去?有什麽問題直接問他就好。”

劉蔚然摘下口罩和墨鏡,一張臉上寫滿了嫉恨,“喬暮暮,你不要太得意。”

“得意嗎?我隻是想讓你問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答案?

哪裏還需要問?所有的一切都再清楚明白不過,如果顧霆宣但凡對她有一點點的情誼,都不會讓她走到走投無路這一步。

恨意在心底蔓延的同時,悲哀也占據了整顆心髒。

她抿緊嘴唇,垂下了眼眸,“其實我都懂,不過是他愛你。我總是幻想你離開之後他就會愛上我,可是你離開了、甚至他也忘了你,最後卻還是……”

一句話低低的,好似根本不是在跟喬暮暮說,而是在自言自語,說到最後又像是歎息,低沉的什麽都聽不到了。

隨著話聲落下,一行淚從眼角落了下來。

這一幕讓喬暮暮抿緊了唇,雖然恨她,雖然對她的所作所為無法原諒,但是對她的感情,卻又不能做到無視。

她轉移開視線不再看劉蔚然,“劉蔚然,既然你已經明白,就不要再強求了。以你的聰明才智,重新去個城市重新開始,你會有屬於自己的明天。”

劉蔚然冷笑一聲,眼神一點點的眯了起來,“喬暮暮,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什麽意思?”

“法院已經重新給我發了通知書,那場車禍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他們不會放過我。”

“所以你想……”

“我什麽都不想了,”不等她說完,劉蔚然就直接打斷,“我隻是想最後問你幾個問題。”

“你說。”

“這段日子你們的關係、我不清楚,但是你做的事情卻大家有目共睹。你不愛他了嗎?”

不愛?

如果真的不愛,那又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痛苦。可是若說愛,她又是怎麽做到那麽狠心的。

掀起眼皮,神色清清淡淡的,“這跟你還有什麽關係嗎?反正他不愛你,你已經很清楚了。”

“是,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他一心一意的愛著的人還愛不愛他。”

“跟你沒有關係的就不要多問了。”

“你介意喬蓀宇在他的別墅自殺了?或者說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殺了,你甚至懷疑他是故意的?”

這一點她確實是怪他的,但是也沒有想過顧霆宣是故意的。畢竟顧霆宣不是一個智商缺貨的家夥,他很清楚如果因為喬蓀宇出事使他們的感情發生問題,那簡直是得不償失。

“你究竟想說什麽。”

劉蔚然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告訴喬蓀宇是你殺了葉紅梅和喬雅子,所以他要找你報仇。但是他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他發現以他的能力和劉家的勢力是無法與顧家抗衡的,一旦無法抗衡就不可能傷到你。而那一次刺殺你,根本就不是喬蓀宇的目的,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殺了你。”

突然她低低的笑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因為人隻有活著才會受苦,才會有無盡的求不得,而無知無覺的死人是不會與這些感覺的。所以他怎麽舍得讓你死?”

“他是故意的?”

“對,喬蓀宇是故意的,他故意刺殺你、卻不想傷了的人是許衍。不過也沒差,讓你和顧霆宣感情產生隔閡。而他在顧霆宣手裏還沒有跟你見麵就死掉,讓你的心裏有了陰影。雖然他不愛你、也知道你是恨他的,但是他心裏很清楚,以你的聖母心是會將他當父親的。”

【他心裏很清楚,以你的聖母心是會將他當父親的。】

她視他如父,他卻用這一點來算計她?

喬暮暮的麵色終究還是蒼白了起來,一雙眼睛漫上了一層愛上。

劉蔚然看著她的表情卻笑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嘲弄,“別以為你是人生贏家,顧霆宣愛你,許衍喜歡你……那又如何?最該愛你的父親卻恨極了你,甚至用自己的死給你套上一生的枷鎖!”

她說著走向喬暮暮,對上她的視線,涼涼的說道,“雖然我失去了一切,但是我很清楚我爸爸有多愛我。這一點,我是贏過你的。而你永遠沒有辦法比過我了。”

親人的逝去和厭惡是喬暮暮心上最大的傷痛,偏偏也是她無法改變的。

抿緊了唇,她看著劉蔚然,“那又如何?縱然全世界都不愛我,顧霆宣愛我就夠了。有他在,我想得到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