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行麵露痛色地看著蘇年,“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麽?你還問這個問題做什麽,年年?”

蘇年本就沒有焦距的眼睛變得有些渙散,“我也……不知道!”

蘇行咬著牙伸手晃了晃蘇年的肩膀,“從你們的女兒沒了那天開始,你和他之間就已經再也沒有可能了!”

“我知道!”蘇年的睫毛微微掃了掃,“我隻是,隻是想我女兒了!”

蘇行不想拆穿蘇年,他想著蘇年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隻要她覺得開心,覺得好受,但是一碼歸一碼,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提醒蘇年,“蛋蛋也不是你的兒子!”

蘇年抿唇,“我知道!”

“蛋蛋是剛才那個女人和慕祁年的兒子?”

蘇年愣了好久似乎才回過神來,一臉慘白,“是!”

“他們之間現在還有一個女兒!”蘇行看著蘇年一點比一點慘白的臉色,狠著心繼續道,“說話!”

“是!”蘇年應著蘇行,“你問我這些東西是什麽意思啊!”

蘇行蹙著眉,扶著蘇年,“那既然蛋蛋沒事,我們就回去了!”

蘇年不停地點著頭,拽緊了蘇行的袖子,“好!我們回去,馬上回去!”

蛋蛋在蘇年走後,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見到了媽媽,可是媽媽卻沒有跟他一樣高興,她說不要他了還說從來沒有想過回來看他更不要說回來接他走,像很多晚上八點檔蛋蛋電視裏演的那樣,媽媽要嫁人,所以不要他。然後他又被送回到爸爸身邊,可是爸爸又要娶新娘了,他太不聽話,爸爸又把他送走了。他徹底成了沒人要的小孩。

慕祁年和簡單剛剛來到蛋蛋的病房外,就聽到病房內不停地亂晃著手淒厲地喊著爸爸的蛋蛋,慕祁年快速上前,馬上將女兒塞到簡單手上,回頭坐在病床邊上,一隻手接住蛋蛋的手,一隻手輕拍著蛋蛋的臉蛋,“醒醒,醒醒!”

孩子一離了慕祁年就跟著蛋蛋一起打哭了起來,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哥哥的痛苦一般。

一時之間,病房內變得極其混亂。

慕祁年一顆心撲在蛋蛋身上,蛋蛋在夢裏麵醒不來,痛苦的無法自拔,簡單在一旁看著自己兒子這麽難受自己受不了了,抱著孩子走到沙發旁邊,將孩子放在沙發上,又跑了上來,扯開慕祁年,將蛋蛋上半身攬起來,擁在自己懷裏,不停地安撫著蛋蛋。

蛋蛋以為蘇年回來了這才慢慢鎮定下來。

慕祁年看蛋蛋安靜下來狐疑著,轉過身來往身後看去,“就這麽把你女兒放在沙發上,合適?”

簡單一怔,忙將蛋蛋放下,回過頭走到沙發上將小女兒抱了起來,“我看著蛋蛋這麽難受我心疼!女兒很聽話,晚上睡覺也很安分不會隨便翻身!所以我不太擔心她會翻到地上去。”

“嗯!”慕祁年點頭,上前伸手示意自己要抱寶寶。

簡單抱著寶寶轉過身,“現在公平了,蛋蛋我給你,女兒我以後自己撫養!”

慕祁年怔了一下,瞳仁有些黯然,又垂下雙手,“好!”在他看來,這確實很公平。

“我剛才看見蘇年了!”簡單一臉探究地看著慕祁年,“她好像有些不對勁!”

“是嗎?”慕祁年麵色有些冷峻,“我並沒有注意!”

“我還以為沒有我,你們一定會重新在一起!”簡單嗤笑道,“你當初可是為了她連自己女兒都能下得了狠手弄死!”

慕祁年嗤笑一聲,可是這聲諷刺的卻是自己,“嗯,對,虎毒不食子,我連禽獸都不如!”

慕祁年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蛋蛋的似乎要醒來的呻吟聲,他轉過身,拿過杯子一邊給蛋蛋倒一水,一邊趁蛋蛋還沒醒來的時候開口,“蛋蛋應該不想看見你,請你出去一下!”

簡單,“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蛋蛋誤會。”說著,他坐到床邊將蛋蛋攬了起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將他的身世告訴他。”

簡單抱著自己女兒從病房走了出去。

“爸爸!”蛋蛋睫毛微微顫動後緩緩撐開眼睛,嗓音盡是沙啞。

“我在!”慕祁年抿著唇,“喝點水!”

蛋蛋伸手將慕祁年手上的水杯推了推,“媽媽……回來了嗎?”

慕祁年手一顫,可是馬上又回神,“沒有,你剛才都是在做夢,我沒有看見她!”

蛋蛋眼中的光芒徹底暗了下來。

“那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慕祁年攬著蛋蛋,完全沒有猶豫地開口說著,後麵又好像擔心蛋蛋聽不見一般再次強調了一遍,“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嗚咽聲漸漸開始從蛋蛋的鼻腔中傳出,一點點在整間病房擴散,空曠的病房因為蛋蛋的抽噎而變得異常的壓抑。

“我……不信……”蛋蛋斷斷續續地開口。

慕祁年將水杯放回桌麵上,伸手擦了擦蛋蛋的臉蛋,“那蛋蛋要怎麽樣才肯相信爸爸?”

“你的媽媽她不喜歡爸爸,她沒有跟爸爸說一聲就走了,她也不會回來帶你走了,她還年輕,她還想找個喜歡的男人結婚,重新組建一個家庭,你的在她的身邊不好!”

“為什麽……我……”很聽話,會很聽話。

“聽說過拖油瓶嗎?你對你媽媽來說就是拖油瓶,她現在年紀不小了,沒有你她可能還能嫁出去,有了你就沒有人願意娶她了!”慕祁年狠心繼續說著,“你不是很愛你媽媽?愛她就應該放她走,這樣她才會開心!”

“以前媽媽隻有我的時候也很開心!”

“那時候她還小!她還有時間,可是現在她不小了。”

“那爸爸為什麽不娶媽媽?”

“是你媽媽不要爸爸!所以你也不能強迫她!”

“那爸爸呢?我對你來說是不是也是拖油瓶?”

慕祁年抿唇抱緊了蛋蛋,“不是,爸爸有蛋蛋就夠了,所以你不是拖油瓶!”

“這半年來我經常打你,你有沒有恨爸爸?”

蛋蛋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一直想讓我討厭你,想讓我把你送回到你媽媽的身邊,你越是叛逆,這種情緒就變現得越明顯,我每次打你你都會叫我把你送回你媽媽身邊。”

“爸爸每次打你打得那麽狠隻是因為爸爸信了難過。”

蛋蛋沉默,沒有繼續開口。

慕祁年又道,“我改天帶你去看你媽媽,你如果真的想跟她走你就跟她走,爸爸不攔你!”

蛋蛋的瞳仁亮了起來,慕祁年看到這個表情的蛋蛋,心裏很難受,慕祁年將蛋蛋放回**,“你休息一下,我讓人給我安排一下,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去看她!”

蛋蛋看著紅著眼睛看著慕祁年,“爸爸!”

慕祁年轉過身往門口走去,蛋蛋看著自己爸爸漸行漸遠的身影再次開口喊了一聲爸爸。

蛋蛋不信,不信媽媽像爸爸說的那樣會不要他,可是真的要離開爸爸,他也覺得很難受。

慕祁年回到慕家之後,將自己鎖在書房裏麵,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整個書房都彌漫厚厚的煙,直到深夜,他才決定將自己的抽屜的手機給拿出來,三兩下給蘇年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想要知道蘇年的電話號碼對慕祁年來說從來不是難事。

蘇年用的是盲人手機,所以知道來電是一個未知號碼,但是因為是來自江城的電話,所以猶疑了一下還是將電話給接了起來。

“你好!哪……”

蘇年還沒說完話,慕祁年就開口,“是我!”

蘇年這時候的腦子是空白的,一時之間什麽也想不起來。

因為自己什麽也看不到,所以在接到慕祁年的電話的讓她感覺好像慕祁年就坐在她的麵前一樣,她有些不知道將手腳往哪裏放,她在想慕祁年是不是發現她瞎了。

“我今天發現你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正常!”

蘇年隻覺得這個世界一時之間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我……我……”蘇年有些局促,“我沒事!”

“我知道你瞎了!”慕祁年說得很直接。

蘇年沉默,腦袋沉了下來。

“是!”蘇年沉沉地應著。

“我過兩天帶蛋蛋去B市,我希望你能見見他!”慕祁年沒有一下子說完話,隻是將自己手上夾著的半根還在燃著的煙塞回到嘴唇上,吸了一口,又將煙都呼出來,“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視線,不要讓他發現你瞎了!”

蘇年心裏狠狠抽搐著嗯了一聲。

慕祁年覺得還不夠,“他還是想跟你走,可是蘇年,你對蛋蛋來說,什麽也不是!我才是他親人,所以他隻能留在我身邊!所以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我今天跟他說你要準備結婚了,不想帶一個拖油瓶……”

“我從來沒有將他當拖油瓶看過!”蘇年將慕祁年的話打斷,焦急地辯駁道。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麽樣,隻有這樣,他才會棄了那些想要離開我跟你走的念頭,我和蛋蛋的日子才能太平!”

蘇年,“如果我不願意這麽說呢?”

蘇年聽著耳邊靜默著,如坐針氈。

慕祁年嗓音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