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薑平直接對兩人問道。
“果然不出帝君所料,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城西大營,臣抓了一個活的。”郭興安欣喜的稟報道。
這個活口直接被魚幼就揪了進來,五花大綁的扔在了地上。
“他什麽身份?”薑平繼續問道。
“韓太尉府上的門客,所率領的刺客全是我北晉軍士。”郭興安回道。
韓先立這個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這怎麽回事?”姬箐箐這回有些糊塗了,城西大營竟然也有刺客,還和韓太尉牽扯上了。
“陛下,是這樣的……”薑平便把昨天發生的事和她解釋了一遍。
玄武門刺使行動,一看就不對勁,薑平肯定他們別有目的,想來想去也隻有一種可能。
這些刺客不是真的要刺殺使臣,目的是為了引起騷亂,轉移注意力。
趁著城西大營的軍士都被拉出去軍演,偷襲了城西大營,實際目的是為了城西大營中的兵工廠。
他們想獲得兵工廠的秘密,最好是拿到圖紙。
薑平早就算準了這一點,所以讓郭興安帶著兩百軍士,又讓魚幼率領影衛在兵工廠附近埋伏。
他們果然是中了圈套。
“在他們行動之前,有人給城西大營傳令,說陛下遭遇刺殺,調走了守衛,還騙開了大門。”郭興安補充道。
能調動北晉軍士,還有韓府上的門客,甚至能提前知道軍展上會有刺客。
要知道,刺殺那一刻算起,立即快馬去城西大營通報,也需要半個小時。
按這個時間算起,幾乎軍展剛出現刺客,城西大營就得知了消息。
背後主謀,除了韓先立,不可能是別人。
隻有他能做到這一切。
“陛下,帝君,要不要臣安排人先圍了韓府?以免讓他跑了。”郭興安請命道。
薑平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雖然知道是他,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
韓先立是三公之一,又是軍中之首,沒有證據話的,女帝也不能動他。
否則堵不住悠悠眾口,將士們也不會服氣。
僅僅憑著一個韓府的門客是不夠的。
不過。
薑平想要結果已經有了,他就隻想韓先立動起來,一旦他動起來,就會漏出破綻。
這才剛開始,後麵肯定會越來越有意思。
“把他送回韓府,說明其緣由,看著韓先立親自處決了他,你才能回來。”薑平對郭興安吩咐道。
韓先立養了不少門客,這些人都是他的鷹犬。
他若是真的殺了自己的門客,剩下的門客會怎麽想?還會忠心為他做事嗎?
反之,他要不殺,女帝這邊就沒辦法交待。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應該夠他鬱悶的了。
“諾!”
郭興安領命,便提著韓府的門客走了。
薑平也要忙他的事,和外藩結交成功,接下來要忙的就是通商了。
他得回去準備商品。
“平君……你不吃了晚飯再走嗎?”姬箐箐忽然叫住了他。
好像也是,吃了飯再走。
然後,薑平就真的吃了飯後就走了。
姬箐箐是又幽怨又安心,他來也怕,走又舍不得,真不知道該如何把握這其中的平衡。
“陛下,我……”魚幼晚走一步,才剛張開口。
姬箐箐打斷了她,“什麽都不用說,保護好他。”
她說不會再管薑平的私生活,就絕對不會再多問一句,全由著他。
“諾!”
魚幼正準備退下。
“你是朕值得信賴的人,也是跟著朕時間最長的人,朕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必須給朕說實話。”姬箐箐忽然說道。
“陛下請問,臣知無不答。”魚幼垂首道。
“朕是對還是錯?朕能否做這個女帝?”姬箐箐問道,直視著魚幼的眼睛。
這個問題就太籠統了,她是對是錯,怕是誰也說不清,但是她能不能當著這個女帝。
答案應該是有的。
“天下沒有任何人比陛下更適合當女帝,隻有陛下才是真正為萬民造福。”魚幼誠懇的回道。
姬箐箐直視著她好一會,揮手道:“你去吧。”
“臣告退!”
魚幼這才走了,到了門外,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心疼。
“我不希望你做女帝,我想你還是那個長安公主。”
姬箐箐一個人坐了好一會,轉身從一個首飾盒裏取出一枚匕首,用黃布包起來。
“來人,把此物送去給韓太尉,不要讓人看見。”
韓府。
韓先立剛親手殺了自己的門客,正洗著手。
郭興安都被嚇到了,他真就一點沒有猶豫,一劍就把門客捅死了。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郭將軍,你還有事嗎?”韓先立洗完手,回頭問道。
“沒……沒了,末將告退。”郭興安趕緊跑了出去,剛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走不出來了。
帝君與這樣的人為敵,怕是有些艱難啊。
韓府的門客也是個個噤若寒蟬,等韓先立進去後,他們才敢擦額頭的汗。
薑平的計劃明顯落空了,韓先立的威嚴已經到了門客完全不敢反抗地步。
韓先立剛到書房。
“我說過了,你不會成功。”裏麵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是一個穿著黑衣,帶著頭蓬的男人。
韓先立對他的出現,說是意外也不太意外,隻是輕輕關上了房門。
“韓太尉,今天軍展上你也看到了吧,盡管朱雀門之變是你出的主力,這才隔三年,她就完全不信任你了。”黑衣人有些戲謔的說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韓先立是將,但是成就的是女帝,所以帝成將枯。
不變的法則。
“她現在隻相信她身邊那個小白臉,你對於她而言沒有價值了,甚至你的存在,讓她已經感到了不安。”
“韓太尉,你還在等什麽,等他把你兵權架空,那就是你的死期。”
“與其這樣,不如……”
黑衣人替他分析利弊,其實這些誰都可以看出來,隻是他敢當著韓先立的麵說出來而已。
目的,就是為了拉攏反對姬箐箐。
“住口!”韓先立忽然一臉的怒色。
“韓太尉,跟著我們幹吧,就像三年前一樣,成功之後,我保證你比現在更有地位。”黑衣人繼續勸說他。
“老夫縱然是死,也絕對不會和你們同流合汙!”韓先立幹脆把話說滿。
黑衣人冷冷的笑了幾聲,極為諷刺,“那三年前算什麽,對於大晉國來說,你那難道不是造反嗎?”
“那不是造反,姬箐箐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適合當女帝,否則大晉就要亡於爾等!”
韓先立還是清醒的,不會被他三言兩語說動。
“她就是太適合了,自古以來,越是適合坐上龍椅的人,手上沾染的鮮血就越多,韓太尉,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她容不下你了。”黑衣人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語氣重了不少。
這時候。
“老爺,陛下命人給您送來一個物件。”外麵有小廝敲門道。
韓先立把門打開,拿了女帝送來的東西,就把小廝給打發了。
小廝剛一轉身。
哢嚓!
韓先立一劍捅死了他,不管他有沒有聽到剛剛的談話。
房門關上。
打開黃布,看到裏麵的匕首,韓先立整個人像是凝固了一般,極少出現這樣的表情。
“她送你匕首,我想意思是讓你自刎吧。”黑衣人挑撥離間道。
韓太尉搖了搖頭,神情很不自然你道:“這把匕首是我送給她用來防身的,她現在終於舍得還我了。”
提醒他君臣之誼?
還是說,君臣之情已經斷了?
“韓太尉,我們會等你,一直等你。”黑衣人說完便離開了。
韓先立一點反應都沒有,手捧著匕首連連顫抖,兩滴老淚流淌了下來。
“陛下,臣不是你想那種人啊!”
韓先立懂姬箐箐的意思,這把匕首的含義是……不死不休!
當初韓先立送她這把匕首的時候,就是這麽教她的。
遇上欺負的你的人,不要怕,雙手握著匕首,朝著他心髒的位置,狠狠的捅下去!
“我不想殺人。”
“你不殺死他,他會殺死你!”
這些記憶曆曆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然而。
月色下的皇宮。
“箐箐不想殺你,你走吧,不要再貪迷權利了!”姬箐箐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