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患得患失
男人依舊冷著那張臉,模樣有幾分駭人。
宋禾理直氣壯:“是他請我吃飯的!”
唇角撩起兩分冷嘲的弧度,他語氣譏誚:“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想和他談賠償——”宋禾放軟了態度,不想他誤會。
宋華深卻冷哼一聲:“那你賠償了嗎?”
“他說……朋友之間不需要談賠償……”
“朋友?”
這兩個字從宋華深的口中蹦出來,顯得有幾分嘲弄。
宋華深撣了撣煙灰,長指夾著煙往唇邊送。
卻又忽然覺得煩躁,將未吸完的煙丟在地上,青白的煙霧還在繚繞。
他說:“宋禾,我不知道在你眼裏,朋友的定義是什麽。我所認為的朋友,可不僅僅是吃了兩次飯,見了三次麵,就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尤其是,你明知他懷有不軌之心。”
不軌之心四個字,無法讓宋禾認同。
雖然許岑之前對她表達過想法,可從今天吃過這頓飯來看,許岑應該真的隻是拿她當朋友。
宋禾身邊的朋友很少,可那並不代表,她不需要朋友。
許岑,優秀,有禮貌,性格溫和,是做朋友的最佳人選。
宋禾依舊垂著頭,可她卻低聲反駁道:“三叔,話也不能這樣說吧。”
她在辯解,在不自覺的時候為許岑說話。
這讓宋華深很不舒服。
眸色微深,他涼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嗤:“那你想我怎麽說?”
不久之前還語氣溫柔,這會兒就聲聲譏諷。
宋禾的心裏,他又多了一個標簽,喜怒無常!
“三叔,你脾氣怪得很!”
無奈的撂下一句,宋禾邁開步子就要進樓道,卻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不讓她離開。
宋禾側頭看他,小臉上布滿了不悅。
她的不悅,在他眼中就是為許岑不快。
宋華深眉頭緊鎖,沉鬱。
無論做什麽,他都喜歡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可唯獨宋禾,打破了他一向的習慣。
對於她,他手裏僅握著百分之五十的勝算。
他了解宋禾的性格。
越是了解,就越會明白,對於感情,她不喜歡冒險。
而和他在一起,無疑要冒著萬分的風險。
相反,如果選擇了許岑,她會有百分百的安全感。
患得患失,活了34年,宋華深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他神色依舊寡淡,語氣清冷:“是我脾氣怪,還是你心虛?”
盡管這話說出來時,顯得很平靜。可宋禾依舊感覺到了這其中暗藏的鋒利。
宋華深除了喜怒無常,同樣還是個不會妥協的人。
宋禾連連點頭,無奈:“好、好,都是我的錯!”
說完,她低著頭一點一點掰開他握在手腕上的手。
宋華深也沒和她較勁,任由她掰著。
從他掌心中掙脫,宋禾不再理他,抬步就要走。
雖然並未再抓住她,可男人的聲音,卻在身後堪堪響起:“我允許你走了?”
宋禾的心頭,頓時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她和許岑清清白白,他憑什麽生氣。
他和前妻、還有前妻的妹妹尚在糾纏不清,她還沒說什麽,他憑什麽?
驀地扭過身子,宋禾瞳孔緊縮,一字一句清晰的說著:“三叔,你在說教我之前,也請你先處理好你外麵的小三、小四,又或者前人的遺留產物!”
遺留產物。
小東西生起氣來,說話倒也狠毒。
宋華深上前一步,還未動作。宋禾的兩隻腳都已經邁進了樓道,小手抓著防盜門,狠狠地一摔!
‘砰’的一聲巨響,震顫的人耳膜生疼。
宋華深高挺的鼻尖,距離那扇防盜門,僅有一張紙的厚度。
翌日,宋禾起床的時候,習慣性的拿起床櫃上的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竟顯示著兩通未接來電,都是二十分鍾前撥過來的。
宋禾點開那通電話,意外!
竟都是顧蓮盼撥過來的!
握著手機,久久的處於出神中。
這時,手機在掌心中再次震動。
屏幕上顧蓮盼三個字,讓宋禾有一瞬間的晃神。
宋禾本不想接,可顧蓮盼這麽早給她打電話,還撥了許多次,看起來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接通了。
“小禾,才起床嗎?”
聽筒那頭,顧蓮盼的嗓音,竟是意外的柔和。
宋禾有點沒反應過來,低低的應了一聲:“恩。”
“我有些事想和你說。”顧蓮盼開門見山。
看了眼床櫃上的鬧鍾,在它要響的前一秒,宋禾按了下去,對著聽筒那頭直言:“現在不太方便,我要去上班了。”
語畢,顧蓮盼並沒有掛斷電話,她像是沒聽到宋禾的話,還在自顧自的說著:“都怪我,這麽多年來把你放在外麵,其實我的本意是好的,我隻是希望你能獨立一些。”
“你自己也明白,你的身份在宋家很尷尬,如果以後我走了,宋家怎麽可能會有人管你?隻有你自己獨立了,才能應付以後的人生——”
細眉擰緊,宋禾做了20多年的夢。
現在,她24歲,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
對於顧蓮盼,她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在顧蓮盼把她賣給楊冬的那一刻起,宋禾就徹底的明白了親情的可笑。
她不耐煩,打斷了顧蓮盼:“您到底想說什麽?”
“我——”
“我真的要去上班了,如果你真的有事,可以等我下班了再打電話。”
看著鬧鍾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七點二十五,宋禾沒那麽多時間浪費。
聽到宋禾如是說,那頭的顧蓮盼靜了一會兒,而後歎了口氣,妥協了:“好吧小禾,那你幾點下班?”
“五點。”
“那我們五點,約在南安街的星巴克好嗎?”
顧蓮盼隻會在有事的時候找她,宋禾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她語氣微冷:“可以。”
泰和。
小組長星期一的時候,教了她做數據。
許是有大學時專業課的底子,宋禾學的倒也快。
今天才星期四,就將數據交上去了。
不過,宋禾的心裏還是在打鼓,雖然隻是一個練習用的案子,可她還是擔心出錯。
數據打印出來,一共有三頁。
方芳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而後將文件交還給她,笑著說:“宋禾,你學東西真快。這份數據雖然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但是好在沒有半點紕漏。其實,咱們這一行,沒有紕漏比出彩更重要,以後你就會慢慢明白的。”
方芳是真心教她,宋禾很感激,誠懇的道謝:“哪裏,都是芳芳姐教得好,我還要謝謝你呢!”
聞言,方芳倒笑了:“換一個笨徒弟,也沒法出師啊!”
說完,又想了起了什麽,詢問宋禾:“對了,這個周末咱們小組要聚餐,你要一起嗎?”
宋禾一愣,反應了一會兒。
而後連連點頭:“好啊!”
在電台工作了兩年,除了老板和蔣南衡做主辦的聚餐會以外,宋禾沒參加過任何同事的邀請聚餐。
人緣不好,是她的致命弱點。
中午,和幾個同事一起吃過午飯,宋禾拿著水杯去茶水間倒水。
走到門口,兩個同事背對著她泡咖啡,盡管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可宋禾依舊聽到了她們低聲議論的內容。
“好奇怪啊,經理怎麽好幾天沒來了?”
“是啊,自從星期一見到她,到現在已經三天了,經理可不是那種會曠工的人。”
的確,自從這個星期一上午見過譚以寧後,到現在已經星期四了,譚以寧始終沒出現。上麵也沒有任何說法,弄的整個辦公室都人心惶惶。
宋禾也不是有意聽牆角,握著水杯的手稍收了緊,轉身打算離開。
這時,身後方驟然又響起的一記聲音,仍舊不偏不倚的闖入她耳朵裏:“我聽說啊,是她男人得了重病,好像住院很久了。”
‘啪!’的一聲響,手中水杯應聲滑落,驚動了兩個人同事。
兩個人低低的驚呼一聲,轉頭便看到宋禾背對著她們站在門口。
她腳邊的位置,灑了一些水,水杯的碎片零星摔落。
辦公室裏,誰不知道譚以寧與宋禾有矛盾,似乎宋禾還與譚以寧的男人有些牽扯。
兩人嚇得變了臉色:“快走快走。”
互相拽著對方,走到門口時,刻意繞過了宋禾。
宋禾的思緒還停在方才那兩人的談話內容中——譚以寧的男人得了重病。
她潛意識的認為,譚以寧的男人是江止。
一瞬間的失神,水杯就掉在了地上。
扯過旁邊的垃圾桶,宋禾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杯碎片,丟在垃圾桶裏。
在江家,譚以寧的男人,當然不可能是江止。
下午五點。
宋禾還記得早上和顧蓮盼約在了星巴克見麵,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可她提出來了,自己也沒法拒絕。
去車庫取了車,直接開去了南安街。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車。
等宋禾到了那間星巴克,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
宋禾停好了車,拎著手提包往星巴克走。
這時,手機在包裏震動。
宋禾隻好挺住腳步,翻出了手機,是顧蓮盼的來電。
接通,顧蓮盼似乎很著急:“小禾,下班了嗎?”
“我已經在星巴克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