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一夜,極不安穩1

“叔叔,你為什麽來醫院呢?”

小橙子的聲音軟軟的,透著幾分小孩子獨有的天真靈動:“你生病了嗎?”

宋華深點頭,眸光溫柔:“嗯,病了。”

小橙子眨了眨大眼睛,扁著小嘴疑惑的說:“叔叔看起來很健康啊?”

宋華深沉默片刻,望著這個格外惹人喜歡的小丫頭,聲音有幾分寂然的沙啞:“叔叔是心裏的病。”

“心裏的病?”

小橙子不懂,拽了拽頭發。

宋華深卻點了頭:“對,心裏的。”

見小橙子滿臉疑惑,宋華深唇邊的弧度就深了幾分,似乎很開心。

他反問道:“那你呢,你生什麽病了?”

小橙子終於鬆了拽著頭發的小手,卻轉而開始拽自己裙子上的蕾絲。

她將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我也不知道。”

語氣微頓,她像個小大人兒似得歎氣,又說:“我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了。”

宋華深神色微變,眉心蹙起幾分弧度,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力道很重,速度很快,就那麽一下,足以疼的他撕心裂肺!

“你從出生,就在曼爾醫院了嗎?”

聞言,小橙子真的想了好一會兒。

僅存不多的記憶中,似乎都是在曼爾醫院度過的。

小禾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簡叔叔的生日,還有春節,中秋節,兒童節……

小橙子扁了扁嘴,點頭:“好像是的……”

小丫頭的小臉還沒有他的巴掌大,肉也不多,體質偏瘦。

大概是兩年來的病痛折磨,讓她比同齡的孩子發育的差一些。

而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清亮的好似可以淨化人心。

與這個小丫頭對視很久,宋華深竟然體會到了一次落敗,落於下風的感覺。

他自嘲的笑了笑,終是沒有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丫頭的小臉。

小丫頭竟沒有躲開,反而咧開了一個更漂亮的笑容。

宋華深覺得,不虛此行。

一個小時後,醫院病房。

宋禾終於提著小蛋糕回來了。

醫院附近的那家甜品屋竟然已經倒閉了……

宋禾記得,上一次給小橙子買蛋糕,好像還是兒童節……

小橙子才兩歲,宋禾擔心她甜點吃多了牙齒不好,所以很少給她買甜點。

好在小橙子乖巧,也從來不嚷嚷著非要吃甜點不可。

小橙子挺著小身板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擺放著一塊水果蛋糕。

小橙子那雙眼睛,都要溺在蛋糕裏了。

小橙子咽了咽口水,眼睛都沒看宋禾,口中卻說:“小禾,謝謝你的蛋糕!”

瞧著小橙子那饞兮兮的樣子,宋禾真不忍心逗她,隻好點了頭,回道:“小橙子,不用客氣!”

小橙子的兩隻小手,終於捧起了那塊蛋糕。

她說:“那我要開動了。”

語畢,側首抬眸。

滿含期待的一雙眼睛,撞進宋禾眸底。

宋禾心裏一軟,抿著唇應了:“好。”

隻怕她再不應,小家夥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一塊蛋糕,被小橙子幾口解決掉。

瞧著小橙子那小吃貨的模樣,宋禾無比擔憂,她長大了是否能嫁出去。

滿足的擦了擦小嘴巴,小橙子把麵巾紙一丟,小身子往沙發裏舒服的一靠,真開心呀!

小橙子拍著小肚子,饜足的半闔著眼眸,宋禾也不喊她。

小橙子快要睡著了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來什麽,倏然的又張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宋禾看。

“小禾!”

“嗯?”

“我剛才,遇到了一個叔叔。”

“叔叔?”

宋禾疑惑。

小橙子點頭,一臉天真地說:“是啊,他好像得了很嚴重的病。”

“什麽病啊?”

宋禾疑惑的不是那位叔叔的病,而是小橙子竟然會和陌生人聊天。

宋禾記得,小橙子似乎有點怕生。

“那個叔叔說,心裏的病。”

心裏的病?

心裏的病……

乍一聽,這句話像是在耍流氓似得。

可仔細的回味下去,卻又覺得,這樣的語氣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很熟悉,熟悉到稍一撩動記憶,宋禾就覺得頭疼欲裂!

最後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個無法抽離的漩渦中,一點點陷下去……

“小禾,小禾?”

宋禾久久的出神。

小橙子喊了她許多聲,終於把她的思緒喚了回來。

“小禾,你怎麽了?”

小橙子抓著宋禾的手臂,小臉上布滿擔憂。

宋禾忙搖頭,說:“沒事。”

語氣微頓,她解釋道:“心裏的病,大概是……心髒病吧!”

也許,是她想多了。

初到雷克雅未克時,宋禾就在曼爾醫院附近租了房子,就是為了待產方便。

後來小橙子出生後,被檢查出骨髓衰竭,需要長期接受治療,宋禾就再也沒換過住處。

一連兩年,都是租住處和醫院,兩點一線。

三年前從江州離開時,宋禾沒有拒絕宋天明的一千萬。

小橙子成長需要錢,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立足,更需要錢。

妥協,對於她是最好的辦法。

晚上陪著小橙子吃了晚飯,宋禾回了出租房洗過澡直接躺下了。

生活作息始終沒有變,到了八九點的時候,一定要睡覺。

可這一夜,極不安穩……

成熟男人的氣息,讓宋禾迷醉,像是醇香的紅酒一般,稍稍沾染一點,就要醉了心神。

宋禾渾身無力,隻能攀附著男人肩膀。

如同渴水的魚,依附著水源生存。

“三叔……”

情動沙啞的呢喃,性感的絲絲入徹。

男人的聲音響徹耳際,聲聲引誘:“乖,叫老公。”

“……老公。”

她在妥協。

男人抱著她,笑聲迷人,咬著她耳朵喟歎:“老公好好疼你,嗯?”

身體深處的躁動因子在沸騰,燒灼的宋禾體溫驟升,如此真實。

“三叔!”

情至濃時,宋禾猛然間喊出了聲音!

掌心中傳來疼痛,指甲深深地嵌入肌膚,意味不明的汗水,浸濕了背脊和臉頰。

宋禾倏然張開雙眸!

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望著天花板。

黑暗中,卻好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男人的臉。

像是電影放映片似得,在腦子裏一遍遍回放。

宋禾無聲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掀開被子,從**坐起。

翻身下床,徑直奔著浴室衝進去!

打開花灑,任由涼水衝刷。

極度的冰冷,讓宋禾感受到了清醒!

她真是,瘋了!

瘋了!!

竟然會做那種夢……

肌膚上染著的粉紅色,讓宋禾覺得羞恥。

盡管已經冷的發抖,可她仍然沒有關掉花灑,她需要清醒。

女人柔軟的身體被他抱在懷裏,男人感受到了一句古語,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此刻,他寧願做一個風流鬼。

“三叔……”

女人柔軟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喊著他:“三叔,三叔……”

像是個魔咒似得,讓男人沉陷!

‘砰!’的一聲響,什麽東西摔碎在地板上。

本正在沉睡的男人,睫毛輕顫,終於睜開了眼睛。

男人精健的身體,滿是汗水,情動與悸動的結合。

掀開被子,宋華深解開了睡衣的兩顆紐扣,俯首掃向地板,是碎了一地的水杯碎渣。

宋華深拾起床櫃上的煙與打火機,點了一支。

猛然吸了幾口,才將那個擾了他好眠的夢揮散。

宋華深就那麽銜著煙,趿著拖鞋走去了客廳。

回來時,手中拎著一隻垃圾桶。

俯身,一點點的將水杯碎渣丟進去。

與克裏斯的合作還在洽談中,宋華深趁著空閑約了簡商祁出來聊天。

兩人選了一處清吧,卻不約而同的點了酒,似乎都有一種不醉不歸的意思。

喝了幾杯酒,兩個男人間的話題也就聊開了。

宋華深忽然問:“這幾年不回江州,真的隻是為了散心?”

簡商祁抬眸,與宋華深對視著,莫名的開始心虛。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入喉,有些猙獰的表情,掩蓋了方才的心虛。

放下酒盞,他挑眉反問:“不然呢?”

宋華深不停地給自己倒酒,半是打趣兒的說:“我以為你被什麽人迷住了,絆住了腳。”

這句話,倒是讓簡商祁覺得好笑。

“你以為……”語氣微頓,簡商祁輕哼一聲:“我是你嗎?”

宋華深回給他一個波瀾不驚的神色,就連眸光,都是平靜的尋不到半分情緒。

越是這樣冷靜的他,就越讓簡商祁覺得難以捉摸。

簡商祁的心思,全不在酒上。

他有些突兀的問道:“這三年,你找過她嗎?”

“誰?”

宋華深頭也不抬,似乎整個人都溺進了酒裏。

簡商祁知道他在明知故問。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不知道。”

宋華深抬頭看他,見簡商祁嘴唇闔動,還有話要說,他打了一個手勢,在他之前,截斷了他的話:“讓我靜一靜。”

簡商祁想說的話,沒有說的,就這樣被噎了回去。

喉嚨極度的不舒服,辛辣的酒卻更讓他難受,簡商祁放下酒,轉而拿起桌上的茶,猛灌起來。

宋華深也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喝著酒。

三年來,他的性子變了一點,生活習慣變了一點,很多東西都變了一點點。

唯獨酒量不好,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