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294 他是第一次為別人吹頭發,動作很生疏

宋禾沒吭聲,她聽著譚以寧說:“江毅和楊茹那兩個老不死的,一心隻有利益,瞧見宋小姑娘的家世,竟然直接和人定下了提親時間!”

這些話,譚以寧憋在心裏很久很久,不能對任何人講。

遇到了宋禾,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倒了出來。

大概是因為,宋禾是世上,唯一知道她與江止之間那點事的人。

宋禾微抿著唇,神色淡淡。

她聽著譚以寧說話,既不回應,也不發表看法。

可以說,宋禾是一個極出色的聆聽者。

瞧著宋禾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譚以寧就覺得討厭!

譚以寧出言譏諷:“宋禾,怎麽說你也算是宋家的女兒。和江止在一起十年了,都沒這份待遇吧?”

宋禾握著拎包的手微微收緊。

她靜了一會兒,而後抬眸直視著譚以寧的譏誚,出聲回應:“譚小姐,你和大哥也結婚很多年了,似乎也沒有這種待遇?”

譚家的家世,相較於江家,到底還是處於被動地位。

譚以寧嫁進江家多年,卻沒有得到過什麽優待。

也就隻有江鬱出生後,江毅和楊茹對她更和顏悅色了一些。

可如果,他們知道,江鬱根本就不是江北騰親生,又會有怎麽樣的反應呢?

宋禾的一番話,似是戳中了譚以寧的軟肋。

譚以寧怒目,瞪著宋禾。

想反駁,卻又偏偏無法組織言辭。

江北騰趕到醫院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譚以寧靠在病**,模樣霎是凶惡的瞪著宋禾。

而宋禾,就那麽站在床邊不遠處。

空氣中浮動著尷尬因子。

一開始,江北騰並未注意到站在旁邊的人是宋禾。

他詢問了一通譚以寧的身體狀況,確認無礙後,轉了身看向她。

這才發覺,這小姑娘不就是江止交往多年的小女友嗎!

忽然想到了前幾天江止帶著另一個小姑娘回了家……

江北騰默默地搖了搖頭,有些惋惜。

他率先出聲,說:“小禾,很久不見了。謝謝你送寧寧來醫院。”

江北騰見過宋禾的次數不多。

因為楊茹的關係,宋禾也僅僅是大學那陣來過家裏幾次。

後來見楊茹不喜歡,漸漸地也就不來了。

因為這事,他還與楊茹拌過嘴。

畢竟是弟弟的女友,來了家裏自然要客客氣氣的接待。

“是我不小心撞了譚小姐,送她來醫院,應該的。”

宋禾語氣客氣,卻也透著幾分疏遠。

江北騰聽著,覺得有些別扭,眉頭一皺:“譚小姐……”

這生分的稱呼,怎麽聽都不舒服。

可轉念一想,宋禾已經與江止分開了,這樣稱呼,似乎又是合理的。

宋禾不想多留,已經感受到了譚以寧投注在身上的目光。

像一根針似得,在宋禾的皮肉上紮著!

宋禾出聲告辭:“既然您已經來了,我也不方便多留,先告辭了。”

江北騰為人比較實在。

聞言,點了頭送宋禾到門口,叮囑道:“那我也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宋禾離開,江北騰回身走回病床前。

低首,瞧見譚以寧的臉色有些白白的。

這幾天她的身體狀況似乎都不好,一張小臉總是蒼白的,飯吃的也不多。

他幾次提出要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或者直接叫醫生來家裏。

可沒想到,她竟然會發火。

後來,江北騰也就不敢再提,怕她又生氣。

“寧寧,我沒來的時候,你們都說了什麽?”

江北騰沒話找話的詢問。

而後,伸出手摸了摸譚以寧的小臉,擔心她發熱。

譚以寧不耐煩的躲開,冷冷的睨他一眼:“沒什麽。”

“可我怎麽覺得——”

“覺得什麽?”

譚以寧截斷了江北騰的疑問,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

人心虛的時候,總會想盡了辦法讓自己變得有底氣。

對於譚以寧來說,她的底氣就是蠻不講理。

譚以寧甩開病**的被子,朝江北騰伸出雙臂:“還不快點抱我下床,我不想在醫院待著!”

“好好。”

江北騰見狀,忙不迭的應了。

彎腰,很輕鬆的將譚以寧抱在懷裏。

視線在病房內掃了一圈,沒有東西遺落,這才旋了身離開。

江北騰一邊走,一邊閑不住的和譚以寧說這話。

他歎了口氣,還有些心有餘悸:“寧寧,你真的要嚇死我了,剛才電話裏聽到你出了車禍,我開會都沒心思了。”

江北騰這話,似乎並沒有讓譚以寧覺得很感動。

譚以寧被他抱在懷裏,微微抬首,盯著江北騰的下巴,冷笑嘲諷:“為了個女人怠慢工作,你可真有出息,江北騰。”

江北騰其實也沒有多期待,她會做出什麽溫柔的回應。

這麽多年,他習慣她時而凶巴巴的態度了。

若是有一天,她變溫柔了,他才覺得奇怪呢。

隻是,他聽不得她貶低自己。

江北騰忽然停住了腳步,垂首去看著譚以寧。

男人的目光,有些過分的灼熱。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譚以寧心裏的心虛,像是忽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裏麵的秘密,都快要藏不住了。

終於,在譚以寧焦躁不安之前,江北騰開了腔。

他說:“寧寧,你不是普通的女人。”

“哦?”譚以寧挑眉,倒是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麽花樣來:“我哪裏不普通?”

江北騰嗓音沉沉,態度誠摯:“寧寧,你是我江北騰的妻子,我們兒子的母親,你是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譚以寧語塞,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許是因為結婚多年,江北騰很少說過這樣近乎於甜言的話語。

偶然一次聽到,譚以寧竟然覺得感動,甚至於心動。

搭在男人肩膀上的不自覺的收緊幾分。

江北騰的懷抱,挺溫暖的。

這次,她竟然意外的沒有反駁,沒有凶他。

倒是低了頭埋在他懷裏,像個小女人。

江北騰微笑著,唇角掠過滿足。

…………

…………

宋禾回到宋公館的時候,宋華深竟然還沒回來。

詢問了徐嬸才知道,他不久前來過電話,說是有一個很重要的應酬,會晚一些時間回來,不必等他吃飯了。

宋禾從拎包裏翻出了手機,點開屏幕,這才看到宋華深匯報行程的信息,大概是在她開車的時候發來的。

宋禾想了想,還是回複給他一句——知道了。

而後,跑去洗手,然後跟著徐嬸準備晚飯。

景笙倒是很早就回來了,作業在自習課的時候寫好了,回家後就開始陪著小橙子玩。

今天倒是怪了,小橙子竟然不理他!

捧著個手機也不知道在和誰通電話,哇啦哇啦的說個不停。

景笙坐在一邊,鬱悶!

宋禾進來客廳,想叫兩個小家夥吃飯。

卻見這兩個小家夥,一個坐在沙發的最左邊,一個坐在最右邊。

景笙氣呼呼的板著一張小臉,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真是像極了宋華深。

小橙子就在另一邊,抱著電話和人煲電話粥。

宋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橙子在和人打電話,她也沒問。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還在打電話?

“小橙子,在和誰打電話呢?”

宋禾忍不住走過去問了句。

小橙子卻抬頭白了她一眼,輕哼一聲:“姥爺!”

那副小模樣,活脫脫的在叫板呢!

合著薄儒遲在電話那頭,能飛過來和她一起欺負人是麽?

“那你和姥爺說什麽了?”

宋禾睨著小橙子,想知道這爺孫倆究竟都在聊什麽,聊了這麽久。

誰知道,小橙子竟然丟給她一句:“你猜!”

宋禾:“……”

坐在小橙子身側,宋禾想起昨天沒有給薄儒遲打電話。

正巧,問問他的身體如何。

宋禾朝著小橙子伸出手要座機話筒:“我也要跟姥爺說幾句話。”

本以為還要和這小家夥糾纏一番,沒想到這次小家夥特別痛快,眼珠轉了轉,就把話筒放在了宋禾手心裏,很大方的說:“好吧,借給你一分鍾。”

“爸?”

接過電話,宋禾便想著什麽時候能接薄儒遲來江州住一段時間。

臨江鎮距離江州,說遠不遠,說近卻也不近,最主要的是沒什麽時間可以經常回去。

老人家又惦記著小橙子,還是接過來住幾天最方便了。

宋禾出聲喊了他,卻半晌沒有等到回應。

宋禾忍不住看了眼話筒,顯示著的還是通話中。

聽筒那頭,似乎也有響動。

是沒聽到嗎?

“爸??”

宋禾揚了音量,又喊一聲。

久久過去,依舊沒有聲音。

宋禾一頭霧水,奇怪的詢問小橙子:“怎麽沒聲音?”

小橙子眨眨大眼睛,一本正經的解釋:“哦,姥爺說有人敲門,去開門了。”

頓了頓,小家夥又從沙發裏跳了下來,踮起小腳丫去看牆壁上的吊鍾時間。

接著,白嫩嫩的小手攤在宋禾眼前。

小家夥說:“好了,一分鍾到了,電話還我!”

宋禾:“……”

欠揍的小東西!

宋禾正準備將話筒還給小橙子,卻恍惚間似是聽到了女人高八度的聲音,伴隨著的是薄儒遲稍顯無奈的歎息。

宋禾推開了小橙子,朝著沙發邊緣挪了挪,擔心小橙子聽到聲音。

“爸?你在嗎?”

宋禾擰眉,擔心且疑惑。

——“薄儒遲,你教導的好女兒!”

猛然響起的一記怒喝。

熟悉,非常熟悉!

宋禾瞳孔緊縮,是顧蓮盼!

“爸!”

薄儒遲終於想起,他的電話還在通話中。

放在耳朵上時,卻聽到了宋禾的聲音。

“是小禾嗎?”

“是我,您在和誰說話?”

宋禾不敢百分百確定,那就是顧蓮盼的聲音。

何況,顧蓮盼回臨江鎮做什麽?她怎麽可能回去?

父母離婚那年,宋禾年紀雖然還小,可她的記憶力卻將那天記得清清楚楚。

宋禾清楚的記得,顧蓮盼對薄儒遲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臨江鎮半步,也再不會見他一麵。

那個時候,宋禾隻記得父親滿含悲愴的眼眸。

可他卻在強忍著心頭的情緒,眼睜睜放走了母親。

宋禾很期待,那種情況下,父親可以伸出手來,緊緊地抓住母親的手,不讓她離開。

也許,這樣他們之間,還能存在著一點點希望。

但是後來過去了很多年,宋禾才明白。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顧蓮盼下了決心,就再也不會回頭。

即使父親跪下來,都不會有任何餘地。

薄儒遲咳了幾聲,聲音壓低,寬慰著宋禾:“沒事……”

頓了頓,他又說:“是你媽過來了。”

果然……

“她——”

宋禾想問他,出什麽事了。

薄儒遲的語氣卻有些急切,沒有給宋禾說話的機會。

“你放心,沒什麽事的。我先掛電話了,你幫我和小橙子說一聲,告訴她姥爺明天再給她打電話。”

——嘟嘟嘟

“爸,爸——”

電話掐斷,宋禾的聲音未能送達。

握著已經掛斷的聽筒,宋禾心底有些不安。

一旁的小橙子,沒能聽到電話那頭的響動,卻看到了宋禾滿臉擔憂的模樣。

“小禾,姥爺掛電話了嗎?”

小橙子的聲音,將宋禾拖回現實。

宋禾將聽筒放回去,轉達了薄儒遲的原話:“恩,姥爺臨時有事,明天再給小橙子打電話。”

“……哦。”

小橙子撇撇嘴,不開心。

……

……

晚飯,宋禾隻用了一點,心裏惦記著薄儒遲。

回到臥室後,宋禾又給薄儒遲打了電話,始終都是占線狀態。

宋禾記起了在電話裏聽到的那記怒喝。

顧蓮盼說——你教導的好女兒。

顧蓮盼是不是,想去找薄儒遲談她與宋華深的事……

宋華深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兩個小家夥都已經睡覺了,隻有徐嬸一個人在客廳裏留著燈等他。

見他回來了,接過外套關切道:“先生,需要吃點東西嗎?”

宋華深搖頭,似乎喝了不少的酒,腳步有些虛浮的朝著樓上走。

徐嬸忙出聲喊他:“先生!”

徐嬸似是有話要說。

宋華深回首看她一眼,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徐嬸這才接著道:“太太晚飯就吃了一點點,我看她臉色不是很好。好像是……和薄老通過電話。”

宋華深本有些恍惚的眸子,在聽到徐嬸的敘述後,逐漸恢複清明。

他眉心蹙起,薄唇緊抿。

一隻手搭著樓梯扶手,站在原地靜了好一會兒,才抬步上樓。

臥室裏,宋禾坐在化妝鏡前發呆。

小女人已經洗過澡了,頭發還是半幹的狀態。

彼時,小女人手裏拿著一瓶護膚品,卻遲遲的沒有動一下,似乎僵住了。

就連宋華深走到她身後,她都沒能發覺。

男性大掌落在宋禾肩上,宋禾像是瞬間觸電了似得!

宋禾忽然醒過神,身體一顫,小手一抖,手裏的護膚品險些掉在地上。

透過鏡子,宋禾看到了站在身後的男人。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護膚品放回去。

“你回來了。”

宋禾說著,正要起身,卻被宋華深又按了回去。

男人俯首,摸著宋禾半幹的頭發,若無其事的詢問著:“聽說你晚飯就吃了一點兒?”

宋禾沒有回答,小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我有心事。

宋禾似乎也正要吹頭發,化妝台上還放著吹風機。

宋華深想了想,長臂一伸,直接拿起了吹風機。

他是第一次為別人吹頭發,動作很生疏。

甚至有那麽幾次,差點將宋禾的頭發給卷了進去。

幾根頭發,在宋華深的折磨下斷掉,宋禾心疼的很。

男人低著頭,很認真。

他一邊出聲問道:“出什麽事了,恩?”

“也沒什麽。”

宋禾的回應,實在顯得有些不走心。

頭發吹幹,宋華深將吹風機放回去。

站在原地看了宋禾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俯身,雙手分別扣住宋禾的腰腿窩,將宋禾抱了起來。

宋禾一驚,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宋華深穩穩地放在了**。

宋華深扯過抱枕,墊在她後背。

“真的沒什麽嗎?”

他又問了一遍。

距離的近了,宋禾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宋禾眉心微蹙,關心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男人眯著眼睛,睨著宋禾那張嚴肅的小臉。

轉移話題,總是這麽生硬。

宋華深這次可沒順著她。

他語氣頗有些嚴肅:“我們在談論你的事。”

語氣微頓,他沒再拐彎抹角,直言問道:“薄老那邊,有什麽事嗎?”

被宋華深戳中了這層薄紙,宋禾也不再瞞著了。

宋禾低著頭,小臉都擰巴成了一團。

想著電話裏顧蓮盼的那聲怒喝,心裏始終不安著。

“我媽過去了……”

宋禾的聲音漸低,歎了口氣:“他們似乎,吵架了。”

而且,極有可能還是因為她。

原來,她的不安來源於這件事。

瞧著小女人憂心忡忡的模樣,宋華深握住她的手,安撫一般的詢問著:“明天早上,給公司請個假,我陪你回去看看?”

宋禾的心思,宋華深再了解不過。

即使薄儒遲那邊真的沒什麽事,她也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倒不如他陪著她一起回去,讓她安心。

宋禾聞言,有些詫異:“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宋華深很少會這麽晚了還陪人應酬,除非是推不掉的,極重要的飯局。

這段時間,東臨有一宗新項目啟動,需要疏通一些關係。

宋禾想說,她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宋華深卻在她開口之前,抵消了她的顧慮。

他說:“再忙也有時間處理家庭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