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遇眉頭緊蹙著,夏淺一個人出去了,而夏香竟然對夏淺一點都不焦急,反而還替傅蕎擔憂,即便當年明慧為了就她和夏淺差點就要胎死腹中,也不該對夏淺一點關心都沒有。
“哥哥,別走,我好難受,你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傅蕎拉著傅遇的手,不願意讓他離開去找夏淺。
傅國安發話道:“你今天就不必去公司了,好好陪蕎蕎就行。”
傅遇隻能應著,因為他知道在傅家這邊從來就沒有他的地位……
傅蕎在傅遇和傅國安交代公事的時機,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剛才那個混混金夢轉了一筆錢過去,今天幸好她做了二手的準備。
夏淺,你的人生就該是被傅家給驅逐出去,永遠地卑賤下去!
夏淺跑出了傅家的大門許久之後,在烈陽下走著,明明是她期望了已久的自由,是她期望了已久的陽光,可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
走在路上,她知道她三年前的衣服早就已經過時了,而且她在監獄裏更消瘦了不少,衣服都有些肥大。
與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子都化著精致的妝容三三兩兩地走在大街上,開心地交談著哪家彩妝品牌又出了新品。
這些女孩子的笑容是多麽的陽光。
夏淺全身上下隻有一隻帆布袋,也是她現在唯一的東西了。
還有零星幾套三年錢的衣服她也沒有整理出來。
夏淺從發黃的三年前的帆布包裏拿出來一本存折,這本存折是當時傅家補償給她的錢,這筆錢若是讓她自己掙可能這輩子都掙不到吧。
“這小姐姐好搞笑哦,明明長得不醜怎麽還穿著這麽過時的衣服,那隻包都發黃了。”
“長得是漂亮的,品位不好。”
夏淺身邊走過兩個小女孩,自以為很小聲的議論還是被夏淺給聽到了。
夏淺握住了存折,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動用這筆錢,先在楓城裏找一份工作。
夏淺在求職網站上看了信息,基本上要求的學曆都是在大專以上,而她隻是高中的學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服務員的工作隻要高中學曆,而且還是包吃住的。
夏淺便匆匆地去了那邊應聘,這是她第一次找工作,因為學曆的關係她還是很自卑的。
這是一家網紅火鍋店,店長看中了夏淺的容貌便問著:“你二十二歲不到,沒有工作經驗,又沒有讀大學,那高中畢業後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麽?”
夏淺低聲說著:“我在三年前出了一場車禍……”
店長嗬了一聲道:“抱歉啊,小妹,有案底的人我們這邊不收的,楓城是大城市,不缺人才有坐牢汙點的人要不是監獄就幫助分配工作了,要不就隻能到會所那種地方去工作,以後別去其他地方浪費時間找工作了。”
夏淺小聲道著:“店長,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我保證我會好好對待這份工作的!”
“小妹,別怪姐姐說話難聽,坐牢過的人沒店家敢要的,更何況我們這邊還是做服務行業的,你就算找遍楓城也找不到一家公司願意收留你的。”
夏淺糾纏著手指,隻能鞠躬離開了這家火鍋店,到了午後,烈日越來越大,夏淺感覺到越來越饑餓。
她翻了下自己的錢包裏邊還有一千元錢,這是她在坐牢以前自己籌下來的打工錢。
她去了一家路邊攤裏吃了一頓餛飩,餛飩很便宜吃的人不少。
“夏淺?真的是你啊!沒有想到在這裏見到了你,你當初怎麽不聲不響就失去了聯係呢,我們後麵辦同學會都聯係不上你。”
夏淺抬頭看到了一個男人,這男人是她的高中同學。
男人背後還跟著幾個男男女-女,都穿著襯衫正裝,她都有些印象都是高中同學。
“當年的學霸啊?不是還被楓大給錄取了嗎?怎麽就淪落到在路邊吃餛飩了呢?”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夏淺啊當年暑假拿到駕照後就出事了,撞死了人,一個凶手竟然隻要做三年牢就能出來,有個給有錢人家做女傭的媽媽真的不一樣啊!”
說這話的人是高中的時候就和夏淺關係並不好的女同學林思。
其他的同學聽到了這話之後都愣了一下,“林思,你怎麽知道的?”
“我媽媽和傅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啊,以前我就說過沒有人信我而已,你們可離這種殺人犯遠一點!”
林思這話之後,剛才對夏淺溫柔的男同學還有其他同學都紛紛後退了。
其中一個同學說道:“我們得趕緊找實習單位去了,快走吧!”
夏淺麵對這些老同學一句話都沒有說,隻能看著他們倉皇而走的背影,好像她是洪水猛獸一般。
可是他們知道嗎?她有多麽羨慕他們能這麽陽光充滿憧憬地走入社會之中。
臉上的紅腫沒有消失,傅家她回不去了,那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人,包括她的親媽寧願相信那個汙蔑她的混混,也不願意相信她從小養大的女兒。
傅家的明阿姨傅叔叔也是,明明是明阿姨動手下藥,卻有轉頭來誣賴他!
“想不到這個小姑娘看著那麽漂亮竟然還撞死了人,老板,我們來你這裏吃東西可不願意看到什麽害人呐!”
“就是啊老板,吃飯時間,有一個人殺人犯在身邊多麽膈應啊。”
“殺了人就坐了三年牢而已,看她好像還一點悔意都沒有,年輕人就知道飆車,這樣的人還敢來大街上!”
夏淺聽著四周而來的諷刺之語,她捂緊了自己的耳朵,不讓自己去聽他們說話,剛上來的餛飩散發著香味,她卻沒有半點的食欲。
饒是胃已經餓到疼痛無比。
這個世界雖然大,夏淺知道她隻要不離開國內,殺人犯的罪名會跟著她一輩子!
可是離開國內去國外進修,現在她還是要動用傅家給的這筆錢的,她不願意去動用傅家的這筆錢。
夏淺索性拿出來存折,將存折撕成了碎片,在跨江大橋上將碎片扔進了河中。
她趴在欄杆上哭泣著。
偌大的一個世界,她連一個在他麵前哭泣的人都沒有!
從出獄後遇到的每個人皆是對坐過牢的人排斥不已。
傅叔叔與明慧失望的眼神,傅蕎高高在上的鄙夷,媽媽抬手給的巴掌,找工作時候那些前輩對她的拒絕,高中同學像是避開洪水猛獸一般的動作,路人對她的謾罵……
一切的一切,讓她對著這個世界失去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