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戒指

“您這樣不僅會害死他,就連您自己……”羅恩有些激動,可對上她冰冷如棘的眼神,聲音卻又不自覺的低下去,“是。”

葉凝汐緩緩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陸靳南,語氣略沉,“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眸色陡然一凝,陸靳南一瞬不瞬的盯住她。

“蕭淩說的沒錯,”她深吸口氣,“我不想你像我媽媽一樣,死在我麵前。”

“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告訴所有人,我想嫁給你。”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她看著他,無比認真,“對不起。”

先說對不起的人,永遠是她。

這沒有任何一次“對不起”,像現在這樣沉重,壓的陸靳南無法呼吸。

如果真的該說對不起,那這個人,很明顯,應該是他。

作為一個男人,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沒有給她足夠的信心,甚至沒有給她一個足可以依靠足可以遮風擋雨的臂膀,她才會說出現在這種話吧。

“不過,我會努力的,”她勉強笑了笑,微涼的手默默攥緊他的,“努力做到。”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這樣偷摸,或者等膩了,我也不會阻攔。畢竟是我的錯,是我沒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她的語氣裏已經有些無奈,無力。

她每說一句,陸靳南眉頭就鎖緊一分,那每一句話都是他應該對她說的。

從前的隱婚,是他認為她見不得人。

現在,兩個人的位置都顛倒個徹底。

陸靳南才徹頭徹尾的體會到,她當初到底是什麽感覺。

哦,對了,她當初是比他還不想要曝光的,說到底,從頭到尾見不得人的,都是他一個人而已。

生氣嗎?

要放在從前,那是一定會的。

但現在,陸靳南除了無力和無奈以外,就是比她更深的抱歉。

“宮淺,你聽著,總有一天,”陸靳南深吸口氣,“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陸太太,你是我陸靳南的老婆。”

葉凝汐微微一震,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柔和的笑,那裏麵,還有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溫暖,“雖然不能公開,但……”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戒指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不能欠的。”

尾音一抹,她細細摩挲過他的無名指,很莊重的認真的,將一枚戒指緩緩套在他的手上。

眸光微轉落在那枚戒指上,陸靳南竟然一時間有些癡怔,胸口彌漫開一種輕飄卻又深沉的感覺。

該怎麽去形容?

腦子裏,恍然閃過四個字——怦然心動。

戒指的設計,很精巧,卻有種莫名的熟悉。

還是一旁的羅恩最先反應過來,他嘴巴微張,有些難以置信的,死死盯著那枚戒指,腳下卻不由得退後兩步,看向陸靳南的眼神與之前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陸靳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麽戒指上,顯然沒有留意到羅恩的變化,腦子裏細細想過,似是終於想起什麽來,“陸靳笙的那枚戒指,是你送的?”

聽到這三個字,葉凝汐眸色微凝,可還是點點頭。

“兩枚戒指隻是在做工用料上有點相似而已。”想了想,她淡淡解釋。

雖然相似,可兩枚戒指的意義截然不同!羅恩心底裏仍有餘震,當年陸靳笙手上的,也不過是代表了大小姐對他的看重。意義也不過是是變相告訴別人“戒指的主人在宮家地位極高”。

這對於外人來說,或許是獨一無二的不同。可在宮家,大小姐身邊的五個人,每個人都有一件,這和蕭淩的那把匕首並沒有什麽高低上的差別。

但眼前的這一枚的意思……

可以這麽說,這戒指戴在宮家某個男人的手上,就意味著他是宮家下一任主人。

而戴在外人手上,事實上,這戒指還從來沒有外人帶過。

大小姐這是在告訴所有人,陸靳南是她宮淺的人,誰敢動他,就是在與她宮淺作對,與整個宮家作對!即便是那為個人,沒有經過大小姐的允許,也不能輕舉妄動。

高低之分,顯而易見。

羅恩終於忍不住,跟著低聲模糊的解釋了一句,“這一枚,在設計上與大小姐的鐲子更為相近。”

大小姐顯然是不願意說明戒指意味著什麽。

這哪裏是什麽求婚戒指,分明就是保命戒指!

他萬萬沒有想到,大小姐會做到這個地步,為了保護他甚至不惜拿出這枚戒指來給這個男人加一層保險。

單憑這一點,足可見這個男人對於大小姐來說有多重要。

羅恩慢慢的深吸口氣,突然想起之前談成的合作,與帝國集團的那一單合作,或許,不是什麽壞事。這反而是卡佩家族重新押寶再度崛起的機會!

而這一次機會能否實現,顯然,全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陸家小少爺手裏。

經過羅恩這麽一提醒,陸靳南不禁再一次仔細看了看自己手上這枚戒指。

黑金做底,戒指上鐫刻著微小卻極為精致的獅頭盾徽。

果然,是和她曾經手上戴的鐲子如出一轍。

“情侶款。”她挑眉笑了笑,“怎麽樣?”

“這也是你設計的?”修長的指尖摸索過戒指,出手微涼,陸靳南看著她。

“喜歡嗎?”她笑眯眯的回視,陸靳笙那一枚,才是她親自設計的,而這一枚,卻是跟那鐲子一樣,是宮家世代流傳下來的,“我父親帶過。”

以宮家上一個主人的身份,帶過。

陸靳南微微一怔,戒指的貴重顯然有些超乎他的意料,這已經不是價錢的問題,而是價值,“這,合適嗎?”

“我覺得很合適你。”葉凝汐輕笑一聲,對‘父親’這個字眼,不願多提,畢竟,這個男人在她的印象裏,與那些灰白冰冷的時光一樣,她沒有從他身上體會過一絲一毫的親情與父愛,唯一存在的,也不過是最後那一麵的葬禮。

“請您,務必妥善保管這枚戒指。”羅恩再一次開口,語氣和態度已經與之前全然不同。他甚至微微後退,欠身,才說出這麽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