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小淺,過來

就在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四下張望的時候。

葉凝汐卻宛如毫無感覺一般,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臉上笑意妖嬈,卻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即便是在笑,也沒有一個人能感覺到她此刻的情緒,究竟是再一次震懾眾人的驕傲,還是陷入危機的凝重?

統統看不到,這一切,似乎隻是她指尖沙盤演繹的遊戲而已,盡在掌握,無喜無悲,無輕無重。

這是她最後一張底牌。

現在就打出來?

這是蕭淩、林川、陸靳南三個人共同的想法,她到底在幹什麽!

可畢竟,知道“第三個人”存在的,除了她,就隻有蕭淩。隻是瞬息,他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這是在逼那個人出現。

那個人,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主動權再一次回到她手中。

而知道她病情的林川,雖然不知道計劃,卻能夠明白她這麽做的深意。

即便,中間沒有過任何過多的交流,可單單是看她身邊兩個男人的神情,不用多想陸靳南就已經大概猜到,蕭淩、林川顯然更加了解她在想什麽。

這種失控的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

可偏偏,從那一句對不起之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陌生,冰冷到了極致。即便兩個人坐的極近,可陸靳南依舊有種無法靠近她的感覺。

像有一道屏障,深深隔閡在兩個人中間。

她不再握著他的手,不再看他一眼,甚至,再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隻是淡淡的垂眸,盯著自己的手,很專注,又像是在淡淡的走神。

整個桌上,一片死寂。

這一次,連到抽冷氣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

依舊沒有動靜。

就在所有人繃緊的身體開始焦躁的細微挪動的時候,遠處,厚重古樸的大門傳來一聲極具年代感的摩擦聲。

伴隨著這一聲,眾人又是一震。

這一次,所有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聚焦到一個方向上。

科洛博·諾一眉頭緊皺,臉色沉凝。

就連蕭淩和林川都不自覺的挺直身體。

隻有兩個人除外。

葉凝汐依舊低垂著眸子,隻是在聽到門聲的那一瞬,手指微微一顫。

來了。

他,來了。

按照三年前的約定,按照48小時前的交易,他終於還是來了。

在陸靳南說出關於陸靳笙那些話之前,她還有些猶豫。

可他說,陸靳笙救過他的命。

雖然不甚明白那所謂的“長兄如父”,可終究她是了解他的個性的。

與其,讓他備受兩難。

還不如,當斷則斷。

完成他的夢想,同時也將宮家妥善的托付。

至於自己,一個忘記一切的人,還有什麽可糾結呢?

是死是活,又或是嫁給誰,其實,於一個廢人來說,沒什麽區別。

不是他,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

而陸靳南,自始至終,視線都沒有往別處偏移半分。

他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到她指尖細微的停頓,看到她唇角一寸寸展開的毫無意義的弧度。

甚至,看到她那雙眸子裏,隻餘下一片死寂的薄涼。

這樣子的她,是從前的宮淺,卻不是他所認識的葉凝汐。

亦如,在法國那天晚上,那個麵臨絕境的她。

薄唇張了張,陸靳南剛想說什麽,卻突然被一聲低沉的輕笑打斷。

那聲音本來不大,卻匿著令人發寒的陰鷙和冰涼。像暗夜裏水潭裏的毒莽,吐著信子,發出的嘶啞。

即便是一向沉穩內斂的陸靳南,這一刻,心底裏也微微一沉。

常年曆練的敏銳直覺在發出警告,那是一種危險的警告。

並非情敵,而是源自於人類本能對危險的排斥!

有這種感覺的,不僅僅是陸靳南。對於在座所有人來說,更多的是驚戰,是危及!無論是宮家新晉的核心成員諾一一派,還是原有的老牌成員也好,就算沒見過白夜本人,也聽過這個男人令人發指的狠辣和手段。

伴隨著這一聲輕笑,緊接著是皮鞋踏上地板的輕碰。

緊接著,就是一個穿著銀灰色的西裝的高挑男人,那張臉不如蕭淩的完美,那雙眼睛不如林川的勾人,可偏偏,你在看著他的時候,就像整個人都被一種奇異的引力吸住了。極度的危險,卻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魔魅!

尤其是,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光澤流轉間,匿著邪肆和陰柔。

他盯著你的時候,那感覺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可淺淺一瞥,又令人神魂動搖。

如果說,大小姐是惡魔的話。那這個從小到大都陪伴在大小姐身邊,甚至與大小姐有婚約的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勾引你。

淪陷你。

癡狂你。

折磨你。

**你。

吃掉你。

沒錯,這就是,白夜。

白晝下的黑夜。

踏進兩步,白夜微微停頓下來,視線涼涼掃過在場所有人,又或者說,這裏所有人都不值一提,甚至不值得他哪怕是多餘一秒鍾的停留。

隻是在略過陸靳南的時候,白夜的眸色才出現一絲細微的變化。

可終究,也隻是細微而已。

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過程,不是她愛上了誰,又或者跟過誰。他在意的,隻是結果。

最終,她答應了他。

唇角微挑,抹起一道陰柔的弧度,白夜的視線定定落在不遠處那個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她一眼的女人身上。

三年不見,從外表上看,她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要說不同,也隻是一種微妙的感覺而已。

麵前的這個宮淺,再不是三年前那個女孩。

她變的更加堅韌,更加聰明,更加懂得如何掌控人心,當然,也更加軟弱,更加像一個女人了。

這些改變無所謂喜不喜歡,就算,她裏裏外外都變了,隻剩下靈魂,這個女人也從始至終都注定了是他的。

“小淺。”白夜慢慢伸出手,“我回來了。”

小淺!

這個稱呼,放在其他人身上,先不說資格的問題,就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敢叫出口,那都算得上是一種不知死活的勇氣了。

可換做這個男人,卻好像是一件習以為常的小事。

沒錯,在宮家,就連蕭淩或者林威廉都不能的事情,隻有與大小姐有婚約的白夜有資格在這樣的場合叫出這樣親密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