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她的苦衷
這三個字,葉凝汐說的格外輕巧。
可落在眾人耳朵裏,卻是冷入骨髓。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即便,這位宮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人一向是喜怒無常秉性乖戾,可無論多少次,這種事也都還是足夠讓人措手不及。
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麽?
沒有人知道。
就連她身邊的白夜、蕭淩、林川也同樣都是一怔。
可畢竟是比任何人親近她的人,對於這種事,理解不理解都不重要,甚至,如果她不說,他們都不打算多問。
他們唯一要做的,隻是服從而已。
一怔之後,最為滿意的是白夜。
她還是那個她,沒錯。
林川最先皺緊眉頭,畢竟是深諳心理學的醫生,即便心思不如其他兩個人那般深沉,可隻要是關於她的,哪怕是絲微的情緒變動,他都不會輕易錯過。
她在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這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一點好處。
視線一轉,林川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陸靳南,眼看著她接受白夜的求婚,現在說什麽可能都是徒勞,可,事關她的安危,他就必須要開口,“小汐有她的苦衷。”
“苦衷?”陸靳南沒有回頭,仍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這苦衷,可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的態度轉變。
猝不及防的投靠另一個男人。
“或者,你說說看,她有什麽苦衷?”陸靳南眉頭一挑,看向林川,他當然知道整件事有些詭異的蹊蹺,可他更生氣的,卻是她一聲不吭的不信任!
林川一哽,張了張嘴,終於是輕歎一聲,搖搖頭,“我想,這個答案你更希望她親口告訴你。”
陸靳南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
另一邊的諾一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不是怔忡,而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誰沒聽說過宮家大小姐性子喜怒無常?
可這樣說變就變,還真是再一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連解釋都不要了?
剛才不是還問影子在哪裏嗎?
她甚至都不想問問那些個黑色產業究竟都牽扯些什麽?
就這麽武斷的決定要殺人?
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從始至終壓根就沒把他科洛博·諾一放在眼裏?
在她眼裏,他,根本就是一個馬前卒,一個炮灰,一個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的人?
嗬,被小看了。
即便,她是宮家的掌權人。即便,她是那個高高在上足以震撼歐洲的大小姐。
可就這麽被人小看,就這麽死在這裏,他科洛博·諾一,不願意!不甘心!
誰不讓他活,他也必定不會讓那人好過!
諾一唇角勾起一抹森冷至極的笑意,連看都不再看身邊那些表情冰冷的黑衣人,隻是戲謔的盯著麵前那個淡定從容的女人,緩緩開口,“既然是解決遺留問題,那我在這裏敢問大小姐一句,影子也好,我也好,算得了什麽?今天,這裏最大的遺留問題,恐怕是另有其人!”
尾音一抹,諾一移開視線,慢慢的,定在不遠處的陸靳南身上。
撥動鐲子的手指微微一頓,葉凝汐慢慢抬起頭看向諾一,眸色極深極遠暗不見底,其中隻餘下冰冷的荊棘,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她等的,就是這個!
“你胡說什麽!”林川最先反應過來,低喝一聲。
蕭淩顯然也知道諾一要說什麽,眉頭微蹙。
白夜唇角挑起陰柔至極的輕弧,有些漫不經心的看向葉凝汐。
就連隱匿在暗處,那個透過監控視頻全程看著屏幕的男人的眉頭都跟著微微一動,片刻後,他乍然輕笑一聲,似是自言自語,“原來,還有這麽一手。”
“這麽緊張?”諾一冷笑,“是怕我說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來?”
“你……”林川上前一步,下一瞬卻被葉凝汐抬手攔住,她唇角微挑,眉眼帶笑,“讓他說下去,我倒是想聽聽,整個宮家都是我的,我宮淺,有什麽事是見不得人的。”
“按照宮家的規矩,背叛者,連同家人,一起斬草除根。是不是?”諾一一字一頓,目光如鷹般灼辣。
“沒錯。”葉凝汐點頭。
“那我就奇怪了,他陸靳南為什麽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諾一聲音一落,立刻震驚四座。
這是什麽意思?
和陸靳南有什麽關係?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懵,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年的事,知情人甚少。
今天這裏,隻除了蕭淩、林川、白夜,和她以外,再無人知曉。
在多數人心目中,陸靳笙這個名字到現在都是英雄一樣的存在,就在三年前,那場叛變裏,陸靳笙死了,為了救大小姐而死,為了宮家而死!
這也是事後,大小姐親自對外公布的結果。
陸靳南更是一震,這話明顯是衝著他來的,從所有人的驚訝愕然中,他同樣洞悉了全場的不明所以。可她,卻臉色平靜,還有她身邊的那三個男人,都平靜的可怕。
這平靜,或許並不能表示什麽,定論什麽,可他卻偏偏注意到了她指尖動作細微的停頓,甚至注意到了,她下意識看過來的眼神,哪怕僅僅是一瞬。
那雙眸子裏,沉暗,冷凝,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和蒼涼。
很顯然,她知道諾一在說什麽!
甚至比這裏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比蕭淩,比白夜,比林川更加清楚,這樣的變故,根本不是變故,而是打從一開始,就在她計劃之內的!
心底裏,那種極度的不安在這一刻轉變為極度的危險,陸靳南擰眉,即便,還不清楚諾一在說什麽,可眼下已經很明顯,矛盾已經引到了他的身上。
而她,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是懼怕危險。而是無法理解,她這樣做的目的和初衷。
這和當初那個車禍裏奮不顧身保護自己的她,截然不同。
和醫院裏挺身而出擋在自己身前的她,截然相反。
甚至,和在黑鬆酒店裏,隻因為一聲槍響就毫不猶豫撲過來的她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而她,知道現在,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
如果她需要,陸靳南可以為她涉險,毫不猶豫,但卻無法接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種方式,讓他連死都不明所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