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抱你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事實上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了。
這一刻,整個會議廳裏都沉浸在一種詭異、震驚、憤怒的死寂之中。
證據確鑿。
在大小姐甚至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意義非凡,勤勤懇懇為宮家服務十年的陸靳笙,其實是狼子野心!
從小與大小姐一起長大,宮家煞費苦心培養出來的左膀右臂影子,竟然勾結外人李代桃僵!
還有,就是這個在宮家杵倔橫喪跋扈囂張的科洛博家族,也是當年元凶之一!
如果隻是錄音,或許還有可能是誤會。
可這U盤裏,除了這些甚至還包含詳細的照片、賬目流水、陰陽協議等等。
樁樁件件,都是證據確鑿!
所以。
這三年裏,對他們頤指氣使的人,其實不是大小姐?
他們承受的損失,甚至是利潤下滑也不根本不是大小姐的過錯?
疏離他們、打壓他們、排擠他們也不是大小姐的本意?
但是!
今天,真正的大小姐回來了!
將那些圖謀不軌的人一一揭穿。
將他們這三年來的委屈一一點破。
將所有的陰謀一一曝光。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雷利,這樣的狠準,才配得上做宮家的主人,做他們的領頭人!
這一刻,圓桌會議的初衷發生巨變。不再是施壓,不再是質疑,不再是訴苦。而是同仇敵愾簡直仇敵!
對於他們是狂喜是快慰,可對於陸靳南來說,卻是冰火兩重天,是勢不兩立,是你死我活。
在她心底裏,是厭恨陸靳笙的吧?
那這些日子裏,又是如何麵對他的?
她口中的愛他,又是什麽樣的愛呢?
白夜在陰柔的笑。
蕭淩在禮貌的笑。
宮家這一局,他們贏了。
罪魁禍首統統被揭穿,至少,他們再沒有可能回到宮家,也再沒有可能重新掌控宮家。
縱覽大局,他們起碼贏了一半,即便,那些叛徒還活著。即便危機還在,但,隻要她回來了,就擺脫了所有的被動!
站在葉凝汐這一邊裏,隻有一個人沒有笑,反而是一臉沉凝和擔心。
那就是林川。
蕭淩知道她生病了,那就意味著白夜也是知道的。
可他們都不是醫生,不會明白,這看上去的“贏”對她來說卻是意味著“輸”。更不會明白,她在經曆怎樣的痛苦和煎熬。
可是,他明白。
陸靳南的傷害。
蕭淩的威脅。
陸倩的受傷。
白夜的逼迫。
再到這一刻證據的曝光。
每一件事,對他們而言是履行職責,是兄弟情義,是什麽都好,對她來說,都是傷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想要關注的地方,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她那張看似麵無表情的臉上,時不時會出現瞬息的迷茫、走神和無措。
摸索手鐲在他們眼裏習慣性的動作,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種抑製顫抖緩解痛苦的下意識反應。
這些,都沒有一個人發現。
他們隻是各懷心思想己所想。
而她,在用最後的力氣,為所有人著想。
贏了嗎?
真的贏了嗎?
有那麽重要嗎?
在林川看來,最重要的,是她已經幾乎幾天沒有合過眼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她身上新傷舊傷甚至都還沒有痊愈,她的精神狀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她臉色蒼白的越來越厲害……她甚至坐在那裏就再也沒有站起來過,在他們看來是派頭十足?大小姐風範?可林川知道,那是因為她沒有力氣了,不得不坐下來!
“這裏的事,交給他們解決吧。”林川溫暖的手掌落在葉凝汐的肩膀上,指尖觸到她脖頸上的溫度,眸色狠狠一沉,果然是在發燒。
葉凝汐緩緩側揚起頭看著他,扯了扯唇角,落下一個“好。”
林川立刻伸出手臂,好讓她借力站起來,聲音極低,“可以嗎?”
她手指攥緊椅子扶手,撐了撐,眼前緊接著就晃過一陣眩暈。
緩了片刻,才從那種近乎脫力的感覺裏掙紮出來,葉凝汐深吸口氣,有些無奈的笑,“腿麻了。”
根本不是什麽腿麻!
林川咬牙,“我抱你。”
她固執的搖搖頭,“再,等等。”
人心還不穩,這個時候,她不想節外生枝。
她有種直覺,那個人,哦,現在應該說是陸靳笙,他一定會出現,所以,她不能走。
不等林川再說什麽,她已經緩緩抬眸,看向不遠處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的科洛博·諾一,“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單憑這份證據,別說是你,我就是廢了整個科洛博家族,都無可厚非。”頓了頓,葉凝汐緩緩開口,卻字字珠璣。
諾一一震,卻並沒有驚慌失措的樣子,知道了又怎樣,就算是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了又怎麽樣?影子剛剛已經發了些東西到他的手機上,雖然沒有看過,可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這東西,必然是殺手鐧!
想到這裏,渾身繃緊到極致的諾一卻突然大笑出聲,“你有東西公之於眾,難道我就沒有?”
眾人俱是一愣,諾一要公布什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麽可掙紮的?
在他們眼中,公布什麽都改變不了他和科洛博家族的命運!
諾一卻是像攥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緊緊捏著手裏的電話,點開,丟在桌上。
這次,是一段視頻。
裏麵的地點,所有人都熟悉。
那是法國埃特勒塔別墅,陸靳笙送給大小姐的禮物!
裏麵的出現的人,更是每一個人都認得。
陸靳笙,還有一個女人,是大小姐,還是影子?
她手上沒有鐲子,一時間,除了蕭淩、白夜、林川和葉凝汐自己以外,還真是沒有人分得清楚。
可即便是一時間難以分辨,陸靳南的瞳孔卻仍是陡然一縮。
黑夜,懸崖,別墅,海麵。
那個地方,即便他隻去過一次,卻深深烙印。
那個場景,即便他沒有親身經曆過,卻曆曆在目。
何其相似,何其熟悉,他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兩天前那個晚上,他和她共同經曆的一場生死惡戰!
看不見的敵人,看不見的記憶,在折磨她控製她,甚至差點要了她的命。
而他當時想的是,如果讓他知道,是誰這樣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