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能還手嗎

這話是順嘴說出來的,順到不行的那一種。

念頭一出,就出口了。

陸靳南自己都是微微一怔,自己以前,不這樣的。

他是個按部就班的人,帝國集團的現在,是他按部就班的謀劃。查陸靳笙的死因,也同樣是按部就班的抽絲剝繭。

就好像木雕、素描、做手工一樣,一筆一刀都是穩穩的落錯。

可對上她,不知道怎麽,就變了。

急躁,輕浮得藏不住,掖不下了。

真是,奇怪。

可甫一看到她眼角眉梢間彎出的弧度,他又覺得,這感覺,其實不壞,真的,不壞。

不自覺的,被她感染,他也輕笑出來,一手落在她細軟的腰上,揉慰、撩撥。

她身子微微一顫,有些掙紮,卻又不敢用力。

是怕傷了他,陸靳南壓不住的得意,唇角又往上翹了翹,慢慢停下手。還是要給她緩一緩的時間的,免得嚇壞了這隻小蝸牛,又縮回殼子裏就不好了。

他終於消停下來,葉凝汐也終於輕輕舒出口氣,可仍是不敢動。這一次,卻是因為怕再勾起什麽;也怕自己會真的忍不住,就這麽讓他死在**。

身體熨帖,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起伏和心髒的搏動。她坐在他推上,他抱著她的腰,誰也沒有再說話。

那感覺很微妙,像是兩個走在戈壁沙漠裏渴水的人,終於在米深的沙坑樹根裏找到了丁點的甘源。那水潤過嘴唇,順著喉嚨甘冽得往下衝刷過胃底。能感覺到身體裏每一個細胞泛起的細小雀躍。

危機還在,但此刻,隻想貪享這須臾的沁脾。

於是,心照不宣的,安靜。

直到身邊響起稚嫩的聲音,“媽媽,你睡著了嗎?”

陸靳南忍住想要把這臭小子丟出去的衝動,想想,以後真和她有了孩子,怕也是一樣消停不了的。本想就這麽不搭理的蒙混過去,可這小家夥卻很是執著的瞪著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就差拿個顯微鏡細細觀察了。

再加上懷裏的小蝸牛也開始不安分,看樣子,隻能到此為止了。

陸靳南斜斜乜了陸子漠一眼,“學會了嗎?”

小家夥顯然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給問蒙了,眨巴著眼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葉凝汐也是莫名其妙,“你讓他學什麽?”

陸靳南也不看她,隻是看著小家夥的眼睛,“男子漢該做什麽?”

“保護媽媽!”陸子漠立刻回答。

“如果媽媽被欺負了呢?”陸靳南挑眉。

“不準!”陸子漠小身板挺了挺。

陸靳南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一字一頓,“不是不準,而是,誰敢欺負,你就十倍奉還。讓他們有生之年都不敢再動這個念頭。懂了嗎?”

陸子漠還小,不是很能理解這個“十倍奉還”究竟是什麽意思。

但葉凝汐懂,也明白了他剛才在做什麽。

逗弄她的成分的確有,但更重要的是——十倍奉還!

心髒漏跳了一下,她看向陸靳南。

他沒有看她,但眼角眉梢都是飛揚跋扈的驕傲。他喜歡她這樣看著他,那雙眸子裏帶著揉碎的星,亮得讓人心曠神怡。是在給陸子漠上課,同時,也是在教她學著去依靠。

在其他方麵,她是個好學生。但在感情,她駑鈍的像個單細胞的遠古生物。

但沒關係,往後有很多時間,可以讓她學會。

她也在笑,從玻璃渣裏麵扒出糖渣渣的那種笑,很滿足,真的。在這僅剩的時間裏,他給了她彌足珍貴的溫暖,和,撐下去的勇氣。哪怕,睡過一覺之後,她又忘記了很多事。但總算,還記得愛他,最值得慶幸的是,看到他沒有那麽恨她厭惡她,還會護著她。

頭輕輕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她聲音很低,“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嗯?”

“我決定放手,你又跑來撩撥。”她啞著嗓子,“不怕我反悔,把你抓回去嗎?”

她傾盡全力,還真……說不準。

哪怕,這裏是雲城。

“抓回去,就關起來。你敢跑,就卸掉你一條腿,以後,就再也跑不掉了。”她笑著,指尖按在他的大腿上,比劃了兩下,又有些舍不得的往下移了移,丈量到膝蓋以下的小腿,“就從這裏截吧。”

語氣是理所當然的殘忍。

從前的她,理所當然。

想想,如果失憶之後再挨上他,依著當初那種性子,還真說不準。

陸靳南眉頭挑的更高,這似乎是她第二次說這種話,上一次是在歐洲的時候。她一向隱忍克製,但長久的相處,他知道,她身體裏藏著一種不好形容的野性,又或者是劣根性。時不時,會露出些與現在的她截然相反的端倪來。

有時候難免好奇,在沒遇到他之前,在宮家驟變之前,那時候的她究竟是什麽樣的。

囂張、乖戾之類的字眼,其實很模糊。真正麵對的時候,他有點想象不出來。但直覺,應該是極難對付的。

然後,又聽她輕輕開口問,“我這算不算是第三者?”

她歪頭,仔細斟酌了一下,“就像之前挖空心思想要登堂入室又被我處理掉的那些女人一樣。”

也不知怎麽想的,她代入感極強的切換了身份角色,抬起頭看著他,連問題都問的現實起來,“那我是應該囂張跋扈的打上門,還是等著正室來處理我?”

陸靳南差點被她氣笑了,這是個什麽鬼問題?好心提醒,“這位三兒小姐,你好像已經登堂入室了。”

她一怔,然後竟然跟著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順理成章的選擇了第二個可能,“那她來處理我,怎麽辦?”

還怎麽辦?進入角色也太快了點!陸靳南別扭古怪的乜她一眼。

說著說著,葉凝汐覺得這還真的是個問題,應該要謹慎的問問他的意見的,“那我能還手嗎?”

陸靳南嘴角有點抽,半天沒吭聲,末了,終於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別打死就行。”

留著,還有用。

葉凝汐很慎重很認真的點點頭,“那植物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