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演戲

嗬,葉凝汐在心底裏冷笑一聲,認得啊!

又等了片刻,她還是那一副樣子,陸靳笙眉頭蹙緊,抬手鉗住她下顎,逼著她抬起臉來看自己,指尖的力道將她臉頰捏的深陷泛白,“宮淺!”

似乎是因為疼,眼前的人終於有了些反應。

眉頭蹙了蹙,她遲緩的抬起眼,去看他,聲音很低,很啞,隻說了一個字,“疼……”

陸靳笙一愣,這樣的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十年相處,都沒有見過的。

手,鬼使神差的就鬆了。

“還記得自己是誰嗎?”他放輕了聲音重新問了一遍,竟然有點意外的緊張。

葉凝汐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去回想什麽,然後,眼神漸漸變得淡漠清冷。她慢慢轉頭看了他一眼,乍然嗤笑一聲,“你該叫我大小姐。”

這語氣,可算不上友善。陸靳笙落在身側口袋裏的手慢慢收緊,繃緊身體,準備隨時製住她。

她斜斜瞥了眼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撥開,語氣疏離,“你怎麽在這?”

陸靳笙心裏微驚,她真的不記得了?

“陸靳笙?”葉凝汐有些不耐。

她還記得他?陸靳笙深深看她一眼。

不,不對,沒忘的話,她不會用這種毫無防備的語氣跟他說話。

是忘了一部分?想到這裏,陸靳笙呼吸都有些急促,“我來找你。”

葉凝汐四處掃了一眼,“這是哪?”

“雲城。”陸靳笙不動聲色的回答,緊緊留意著她每一個反應。

“雲城……?”她擰眉想了片刻,臉色微沉,“老夫人呢?”

老夫人?乍一聽到這個稱呼陸靳笙幾乎沒有反應過來,這說的是她的外婆。宮家規矩森嚴,哪怕是繼承人,宮淺平日裏也一直叫老夫人。

很久,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跳的感覺了。

因為葉凝汐口中的這位老夫人早就死了。

這一刻,陸靳笙隻覺得身體裏的血液都在一點點熱起來,變得滾燙,繼而……他慢慢按耐下來,腦子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他似乎知道這應該是她哪一段記憶了。

十年前,那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麵……

“老夫人在和爺爺談事情。”陸靳笙試探。

“哦。”葉凝汐淡淡應了一聲。上鉤了!那就可以繼續往下套話了。

他將當年的部分事複述出來,“讓我帶你四處走走。”

所以,十年前,她確實來過雲城。葉凝汐動了一下,隨即倒吸口涼氣,抬手摸了摸頭,沾了一手的紅,“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這句話,陸靳笙幾乎可以確定,她此刻的記憶停留在哪裏。而這正是他想要的,忘掉兩個人之間所有的恩怨。重新**她。

可,事情會有這麽巧?

他不傻,也絕不會單純的認為老天會給他這麽一個禮物。

耳邊,傳來葉凝汐清冷的一聲嗤笑,“別告訴我這是意外,四處走走也能撞上這種事?”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可卻是實打實宮淺的風格。

十年前的宮淺,多疑、冷漠、乖戾、囂張。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輕信。

她要是說了別的,反而會讓他起疑,但現在……陸靳笙已經信了五六分。

“意外。”

“意外,還是蓄意啊?”她輕挑眉梢,“就你這辦事能力,也配進宮家?”

陸靳笙抿了抿唇,腦子裏突然想起剛剛她啞聲說疼時候的樣子。語氣軟軟糯糯的,反倒讓他更心癢,也更容易馴服。

隻可惜,不能事事完美。

索性,她人現在記憶不清,想要利用的最大前提是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顯然,這樣無一弱點無一軟肋的她,可不是那麽容易就妥協被騙的。

還真好久沒和這樣的宮淺打交道了,連陸靳笙都不禁有些頭疼,難道還要在花費一個十年?

今時不同往日,眼看著宮家都快被掏空了,他可沒有那份時間和耐心。

“啞巴了?”葉凝汐沒給一點麵子,“難怪連個帝國集團總裁的位子都坐不穩。我聽說,你還有個弟弟……”

說到這裏,她刻意頓了頓,似笑非笑的乜他,“你該不會是爹不疼娘不愛,被趕下來的吧?”

她變相問出那天陸靳南問她的問題。

陸靳笙究竟是因為什麽進入宮家的?

陸靳笙突然有些恍惚,她這話說的竟然和當年如出一轍……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難堪啊。

不過也對,就算記憶沒有了,但人的性情和習慣卻不會輕易改變,就像是一種慣性。

他看著她,似笑非笑,當年自己是怎麽回答來著。

時過境遷,卻一切重演,同樣是為了接近她,當時,他並不了解她,謹小慎微步步為營,所以沒有回答她。

而這一次正好相反,他比她站在更有利更高的位置上。他知道了解她的一切,沒有什麽比取得共鳴更加有用了,“因為我是不受待見的私生子。”

沒錯,這一點陸靳南提過,林川給她的資料也有些。說的是實話。

至於實話實說的原因嘛,也在意料之中。

葉凝汐的動作刻意頓了頓,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一笑,“我要是陸政廷,就不會把你把你送給宮家養虎為患。”

果然,一句話兩句話搞定她是不可能的。陸靳笙也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如果是迫不得已,就另當別論了。”

迫不得已?葉凝汐心裏一動。

可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陸靳笙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葉凝汐淡淡看了一眼,手遞給他。

隨即是一股帶起的力。

葉凝汐唇角微勾,既然再問不出什麽,那就該算算賬了。不能殺他,卻被惡心了這麽多天,總要留下點什麽吧。

陸靳笙心頭一跳,當時在射擊場再見,他一撲救了她,她二話不說就打斷了他的肋骨。如果是當初的宮淺,會這麽容易把手遞給他嗎?

火石電光,氣氛鬥轉。

她掌心裏撚出一抹銀亮,直奔他脖頸。

他掙開她的手,仰身急躲。

一招即分。

陸靳笙指尖抹過,沾上一抹血痕。眸光一轉,再看向她已經是陰鷙異常,出離的憤怒。他竟然被她騙了!被一個自己一手**出來的小寵物騙了!

可憤怒之餘,卻並沒有失去理智。

他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哪怕沒有完全失憶,她也已經不是那個葉凝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