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回憶與視頻
同樣的酒店，同樣是頂層，同樣是那個走廊，還有房間。
再一次回到這裏，卻總讓人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想起那天到這裏，已經人去樓空。唯獨隻落下一張紙，上麵寫的都是有關他的最基本的信息。
當時，並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現在想想，原來，她的病早就有所端倪。
隻是，很多事，往往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退後一步，反而看的更清楚些。
陸靳南打開房門，“這裏。”
葉凝汐往裏探了探頭，滿意一笑，“品味還不錯。”
“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陸靳南深深看她一眼。哪怕是已經接受了她已經失憶的事實，還是很難去適應。
葉凝汐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也不客氣，走進幾步，卻發現身後的人一點進門的意思都沒有。
“你……”話剛一冒頭，又被她壓下。沒必要問，他想去哪裏，跟她沒什麽太大關係。
“想我陪你？”陸靳南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
尾音剛落，門就砰的一聲關死。
視野消失的一瞬間，葉凝汐唇角微勾，拿起電話，“白夜，到我房裏來一趟。”
門外，前一刻臉上的溫柔慢慢斂去，陸靳南沉眸走進另一個房間。
手機裏，林川已經把所有的視頻都發過來了。
附帶著一句話：最後一份是大小姐留給自己看的，隻是她醒過來之後說對從前沒有興趣。也一起給你了。
按照時間順序，打開視頻。
跳進來的畫麵，是帝國別墅的場景。
整個治療的過程，她都很安靜，但陸靳南還是看的出來，她很辛苦。
在視頻快結束的時候，她已經清醒過來，往日裏幹練平整的白襯衫有些褶皺淩亂，而她小小的窩在沙發裏，臉色蒼白而疲憊。
沉默許久，才開口說話：“我還可以繼續。”
“小汐。”林川輕歎一聲，“這種事操之過急隻會適得其反。現在，你最需要的是保持心態平和，別受刺激。”
“嗯，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低，卻又帶了幾分掙紮和不甘心，“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是診斷書。”林川將一疊文件推到她麵前，“小汐，離婚吧。你這種狀況，已經不適合留在這裏了。”
葉凝汐的身子微微一顫，沉默許久，才低著頭開口，“你讓我……再想想。”
她頓了頓，“不要告訴他。”
“陸靳南呢！我要見陸靳南！”視頻裏隱約冒出一個尖利的聲音。
“她區區一個管家，憑什麽攔我？！”
那是……白露露的聲音。
緊接著，是林川的冷笑，“這是第幾次了？你這也能叫靜養？”
葉凝汐捏了捏眉心，慢吞吞的站起來，整理好襯衫，穿上西裝，“我去處理一下。”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但記憶卻背道而馳，一幕幕撞進陸靳南的腦子。
然後，是他回去了，刻意刁難，冷眼相向之後……
她終於同意離婚。
陸靳南一拳錘在桌麵上，咬牙死死盯住視頻。
原來，還可以更痛。
原來，這遠比他想象中更痛！
可他還是慢慢點開下一個，再下一個……
視頻裏，是在飛機上。
有她，也有他自己。
是那次中槍之後。
她的狀態比起之前差了不少，整個人似乎都有些恍惚。
“小淺，記得他是誰嗎？”林川指著病**仍在昏迷的陸靳南。
“是……”她凝了凝眉，有些吃力的看著他，很久很久，才回答，“陸靳南。”
難怪，這之後在警局見麵的一瞬間，她顯得分外遲鈍。陸靳南苦笑一聲，他當時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可以把過去三年的事情，複述一遍給我聽嗎？”林川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卻仍舊透漏出絲許緊張。
葉凝汐偏頭想了想，“我和他結婚了。我愛他……但是，他恨我。”
她說，她愛他。
一個那麽克製的人，說出這句話，該是感動的。
可陸靳南卻隻覺得呼吸困難。
是因為那一句恨。
然而，更多的則是因為……她根本回答不上來林川的問題。
她忘了這三年裏，她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卻隻記得，她愛他，以及，他恨她。
可接下來，他們之間相處那麽久，他怎麽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呢？
“把這個背下來。”視頻裏再一次傳來林川的一聲歎息。
又是一疊文件。
隻是，這一次不是診斷書，而是一份三年裏與她有關的一切資料，其中最多的，是有關他的事。
“還是，不打算告訴他嗎？”林川又問。
“還有這個必要嗎？”她笑得有些蒼白，怔怔看著還在昏迷的他，“我不想他卷進來……到時候，隻會多一個人痛苦。”
……
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個視頻。
她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差。
這一次，視頻裏的地點換成了黑鬆酒店她的那個房間。
她麵無表情一臉木然，手上腳上都綁著被撕成一條條的床單。
林川說了很多話，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白夜也在，臉色很難看，“怎麽辦？”
林川眉頭緊鎖，看了他一眼，“可能要冒點險……”
說到這裏，林川慢慢俯下身子，手落在她頭上，一下下的安撫。
但那樣子，更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許久之後，他慢慢的一字一頓的開口，“大小姐，陸政廷……快要死了。”
**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抬起眸子，直直的盯住他，聲音嘶啞，“你……說什麽？”
“老爺子他……中槍了。”林川很謹慎的收回手，看著她的眼睛，“陸靳笙幹的。”
記憶在這一刻再一次重合。
那天晚上，他來找她。
就在這條走廊裏，聽到那聲撕心裂肺的低吼。
憤怒、不甘、冷厲、還含混著懾人的……瘋狂。
“放開我！”
“滾！”
緊接著視頻陡然晃動傾倒，白夜已經撲了上去。
她雙眼通紅，手腕上帶著被勒的青紫的痕跡，以及絲絲縷縷的血跡，咬牙切齒低低重複，“我要……殺了他……”
“大小姐！”眼看著白夜已經製不住她，林川一個健步衝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身，“宮淺！你清醒一點，聽我說！老爺子不行了，他要你去見她，有很重要的東西給你，我們不能代替你……”
葉凝汐身子一顫，慢慢停了下來，喉嚨裏的聲音幾乎嘶啞，“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老爺子清醒的時間很短，電話裏沒說清楚！”林川揚起頭近乎祈求的看著她，“你必須振作起來，不然，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是啊，不然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那是他逼的。
陸靳南突然低低笑了起來。
原來，陸倩婚禮的那一天，他看到的聽到的都不是真的。
她靠在白夜的懷裏，是真的撐不住了。
而他在一門之隔的外麵聽到的話，絕不可能是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