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陸商羽想都沒想直接站出來反對,“不能讓他帶走瑤瑤。”

周晏殊抬頭,漆黑的眸子空洞又麻木,“那你有辦法救她嗎?”

陸商羽一噎,沉默片刻還是堅持道:“那也不能讓他帶走瑤瑤,你怎麽知道他說的就是真的?萬一他是騙你的,要是瑤瑤救不回來,爸還有許姨見不到她最後一麵,你讓我怎麽跟他們交代?”

他不相信顧沉岸,不可能讓他帶走溫竹瑤。

“我們之間的恩怨是我們的事,我不會拿溫竹瑤的事來開玩笑,我希望……”

不等顧沉岸的話說完,陸商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他抵在了牆上,滿臉慍怒,“你希望什麽?要不是你,她現在不會躺在那裏。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又一次對我的報複!”

顧沉岸任由他對自己動粗,沒有一點的反抗,桃花眸沉靜的沒有一絲情緒波瀾,“她曾經救過我的命,我不會拿她的命來冒險。”

他隻是想救她,僅此而已。

陸商羽緊緊攥著他的衣領,下頜緊繃,滿眼憤然。

一直沉默的周晏殊緩緩開口,“放開他。”

陸商羽恍若未聞。

周晏殊站起來上前直接將他的手掰開後一把推開,“任何後果自有我承擔,現在……讓他帶溫竹瑤走。”

陸商羽心裏有不甘,但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誰也沒有辦法,憤然的轉過身,不說話了。

周晏殊側頭看他,“你想帶她去哪裏?”

顧沉岸見他答應了,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一邊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一邊說:“你帶著她跟我走。”

*

溫竹瑤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移動,醫生和專家們都是極力的反對。

周晏殊像是沒聽見,為溫竹瑤穿好外套,抱起她就往外走。

醫生和專家都攔著,“周先生……”

“你們有辦法救她嗎?”他冷著臉問道。

一片沉默。

“那就滾開,不要擋道。”

哪怕隻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隻要能救溫竹瑤,他都要試一試!

周晏殊抱著溫竹瑤下樓,彎腰上車,小心翼翼的將她抱在懷中,宛如在嗬護一個稀世珍寶。

顧沉岸在車載導航裏輸入了地址,讓眠眠開車。

無人欣賞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每個人的臉上神色凝重,嚴肅。

快要到了的時候,溫竹瑤悠悠的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讓她有些茫然。

“阿晏,我們這是要回家嗎?”

“不是。”周晏殊替她捋了捋落下來的黑發,“我帶你去見一個神醫,他能救你。”

溫竹瑤蒼白的小臉湧上淡淡的笑意,“你又在哄我,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神醫。”

“有的。”副駕駛的顧沉岸忽然開口,“他一定能救你,我保證。”

溫竹瑤緩緩扭過頭看向他的側臉,混沌的腦子難得有一絲清醒,“是當初救你的人嗎?”

“嗯,當初他能從死神的手裏搶回我的命,現在也一定能搶回你的。”

溫竹瑤緩慢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擔憂道:“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

“不會。”周晏殊安慰她,“救死扶傷本來就是醫者的職責,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溫竹瑤,“要是真的能治好我的病,我們可要好好謝謝人家。”

“放心,我會的。”周晏殊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你再睡會,到了我叫你。”

“嗯。”她閉上沉重的眼睛,靠在他的懷裏很快又沉沉的睡去。

*

車子停在山腳下,隻是沒有修建的石板路,而是蜿蜒崎嶇的下路,看著就非常不好走。

“為什麽要走後山的路?”周晏殊皺著眉頭問。

“求人救命總該要有些誠意。”顧沉岸解開安全帶下車,拉開後車座的門,“更何況我師父一直住後山清修,從這裏上去更近點。”

周晏殊小心翼翼抱著溫竹瑤下車,仰頭看著巍峨的山峰,想要上去可不容易。

眠眠跟著下車,關心道:“要不然我來吧,我力氣大,之前扛著兩袋大米上去都沒問題。”

“不必,我可以。”周晏殊果斷的拒絕了她的好意。

溫竹瑤本來就不重,加上最近頻繁的失血,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四肢纖細的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斷。

再者,求人就應該要求人的誠心和態度。

顧沉岸帶著他們上山,周晏殊抱著溫竹瑤走在中間,眠眠跟在後麵。

萬一周總體力不支,自己隨時可以幫得上忙。

陽光和煦,山間的風也透著清涼,但周晏殊滿臉的汗珠,呼吸急促,後背的熱汗幾乎已經把衣服濕透了。

抱著溫竹瑤的雙手仿佛麻木的快要沒有知覺了,但他還是咬著牙,緊緊抱著溫竹瑤,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辛。

眠眠幾次想要替換他,都被他拒絕了。

經曆了整整四個小時,兩次腳滑,膝蓋磕在石子上,終於爬到了後山的山頂。

山頂上修了幾間簡單的禪房,外麵的架子上放置著很多藥草,風一吹來,空氣裏都飄散著藥草的香味。

顧沉岸走到最中間的禪房前,輕輕地叩了叩門。

沒一會伴隨著“吱”的一聲,木門緩緩打開,一位身穿僧服滿臉皺紋的大師出現在他們麵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顧沉岸,又看向他身後抱著人的周晏殊,轉動手裏的佛珠,“阿彌陀佛……”

顧沉岸深呼吸一口氣,低低的聲音幾乎哀求道:“師父……”

不悟大師沉默片刻,滄桑的聲音裏透著幾分無奈,“跟我來吧。”

他走出禪房,走向西邊的房子,推開門道:“將她放**。”

顧沉岸回頭給了周晏殊一個眼神。

周晏殊走進鋪著粗糙木板的房子裏,小心翼翼的將溫竹瑤放在了木**。

“你們先出去吧。”不悟大師開口道。

顧沉岸側頭看周晏殊和眠眠,示意他們先出去。

周晏殊猶豫了下,率先走出去,眠眠跟在他的身後。

顧沉岸將木門關上,折身回來靜靜地站在一旁。

不悟大師拉起溫竹瑤的手,枯朽如老樹枝的手搭在她的手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