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商羽等溫竹瑤的背影進屋,這才看向周晏殊,薄唇輕啟,開門見山道:“周總,請你不要再糾纏瑤瑤了。”
周晏殊斂眸,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點了一根,星火滋啦啦的燃燒著煙草,白霧繚繞,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眼煙草味。
“你是以什麽身份說這句話?”
男人薄唇輕啟,言辭間帶著嘲弄。
“這不重要。”陸商羽麵無表情,聲音極冷,“以前你一直在傷害她,但現在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傷害到瑤瑤。”
周晏殊吸了一口煙,薄唇的縫隙裏緩慢吐出白霧,幽暗的眸子裏生出譏諷,“真巧,我也想把這句話送給你。”
陸商羽眼眸微眯,還沒有來得及問就聽到他陰鬱的聲音響起。
“我不管你接近她有何目的都就此打住,否則我連你帶陸家一起鏟平了。”
*
壽宴上,溫竹瑤好巧不巧被分在了跟周晏殊一個桌子。
陸商羽跟陸既堂坐在主桌陪陸老爺子,那一桌全是男性,還都是陸家的長輩,陸商羽若不是陸家未來繼承人顯然也是沒有資格坐在那一桌的。
溫竹瑤被周晏殊和季辭禮一左一右包圍,那些八卦又探究的眼神,還有一些則是忍不住跟季辭禮套起近乎,打探他的個人感情狀況。
陸家不能跟周家結親,但跟季家又沒仇沒怨的,季辭禮長的好看,季家在江城地位也不差,要是能攀上季家這根高枝也不差。
溫竹瑤看著被圍繞的季辭禮,想到雲傾城心裏不免湧上擔憂。
“好好吃飯。”周晏殊給她夾了一塊鮮嫩的魚肉,連魚肉上的小刺都剔了。
溫竹瑤回過神來,淡漠的掃了他一眼,直接將他夾的菜都挑到一旁,絲毫不領情。
周晏殊一點也不生氣,還是很有耐心的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
溫竹瑤自然是不會喝的。
周晏殊低聲道:“你不是說浪費是可恥的,現在自己倒是浪費了起來。”
溫竹瑤:“……”
以前在周家的時候,周晏殊做完手術不久,身體還很虛弱,家裏的廚師總是想著辦法給他做補品,想讓他多補充營養。
但是他脾氣桀驁不馴,心情不好沒胃口就是不吃,那時候是自己端著餐盤跟在他後麵軟磨硬泡,懇求他吃下,不要浪費食物。
沒想到現在倒成為他的理由了。
縱使再不想領周晏殊的情,但這些食物又有什麽錯?
溫竹瑤垂眸端著小碗小口小口喝起湯來。
周晏殊見她不再抵觸,削薄的唇瓣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又繼續給她夾菜。
麵對那些投來的目光,他恍若不知,眼睛裏似乎隻看得見溫竹瑤一個人。
季辭禮一邊應酬一邊餘光打量他們,看到周晏殊為溫竹瑤端茶遞水,夾菜拿紙巾,照顧的無微不至,眉梢不由微抽。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傲嬌又死拽的周晏殊嗎?
陸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精力都有限,所以壽宴早早結束。
陸既堂和陸商羽一一送別客人。
當周晏殊和季辭禮要走時,周晏殊的眼神穿過他們看向站在後麵的溫竹瑤,菲唇輕起,“你不送送我?”
陸既堂和陸商羽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她。
溫竹瑤頭皮一麻,縱使心裏再不願意但怕周晏殊搞出什麽事,硬著頭皮道:“好。”
在陸既堂不悅的目光中走向了周晏殊。
季辭禮很有眼力勁,溫聲道:“我去車上等你。”
周晏殊站在車門口,側頭望向她,低沉的嗓音緩慢的響起,“瑞園的過戶手續一直沒有辦,你一直都是瑞園的主人。”
溫竹瑤低垂的眼睫倏然掠起,黑白分明的瞳孔裏滿載著驚訝。
“我會從瑞園搬走,你想回來住隨時都可以。”
言下之意是不希望她繼續住在陸家,不想讓她跟那個男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朝夕相對。
“你不用搬走,我也不會搬回去住。”溫竹瑤拒絕的很幹脆。
周晏殊劍眉微蹙,耐著性子道:“你要不喜歡瑞園,我名下還有好幾處房產,你……”
話沒說完就被溫竹瑤打斷,“我住在哪裏跟你沒有關係。”
周晏殊呼吸一滯,看著她嬌俏的臉蛋上滿是倔強,沉默了一會,“不再考慮?”
溫竹瑤抬起精致的下顎,聲音沉靜而篤定,“不考慮。”
周晏殊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溫竹瑤心裏剛放鬆了一下,耳畔就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我會用我的方式讓你搬回瑞園。”
溫竹瑤:“?”
周晏殊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
溫竹瑤回過神來,纖細的手指扣住車門,焦急地問:“你什麽意思?”
周晏殊沒有回答,而是抬頭說:“有空回去看看爺爺,他很想你。”
溫竹瑤還在想他上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周晏殊,你剛才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還是沒有回答,菲唇輕啟的時候,聲音甚至夾雜著不可思議的溫柔,“乖,放開,小心夾手。”
溫竹瑤放開了手,他將車門關上,吩咐司機開車。
“周晏殊,周晏殊……”她叫了好幾聲,可惜車上的男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車子緩緩駛動,周晏殊的視線一直看著前麵的倒車鏡,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女人纖細的身影。
一直到倒車鏡裏的身影消失了,他也沒有收回目光。
季辭禮挑眉,“看樣子你對溫竹瑤是真動了真心。”
周晏殊斂眸,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出聲否認。
季辭禮雙臂抱在身前,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想好了?溫竹瑤的病是無法治愈的,而且她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懷孕生下孩子,別說你爺爺了,就是你媽那邊你都過不去。”
周晏殊緩慢的抬起眼簾淡漠的睨了他一下,“換做是雲傾城,你會怎麽做?”
季辭禮薄唇噙笑,毫不猶豫道:“她不合適做季太太。”
他是喜歡雲傾城的臉,也很喜歡她的身體,但也僅限於此。
他和周晏殊不一樣,周晏殊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但季家可不隻有他這一個兒子,所以他將來的妻子是誰很重要。
季辭禮了解周晏殊,但周晏殊也了解他,所以薄情的唇瓣微微一勾,“可惜,我不是你。”
他能舍棄雲傾城,自己卻不能割舍不了溫竹瑤。
他愛溫竹瑤,誰也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