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傾城早就知道溫竹瑤的身世卻沒有告訴季辭禮,可不就是小叛徒。

季辭禮想到小叛徒,眼神裏漾起了笑意,“早跑了。”

大概是那晚“肉償”給弄怕了。

“不追?”周晏殊挑眉。

季辭禮信誓旦旦道:“不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周晏殊睨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什麽,但又什麽都沒說。

*

陸家。

溫竹瑤和陸商羽跟在陸既堂的身後走進別墅,大廳裏燈火輝煌,而客廳坐著一位漂亮又優雅的女士。

陸既堂看到她,原本微醺的眸子瞬間明亮起來,“自清,你回來了。”

許自清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眸光越過他看向身後的溫竹瑤,一時間眸底情緒翻湧,百轉千回。

沒有得到前妻的回應,陸既堂也沒有尷尬,轉身興奮道:“瑤瑤,快叫媽,這是你媽媽。”

溫竹瑤被他推著上前一步,麵對親生母親的眸光打量,她心裏湧上忐忑不安,緊張得喉嚨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陸既堂繼續催促,“還傻愣著做什麽?叫媽媽呀。”

溫竹瑤與她對視,依然什麽話都沒說。

許自清起身走到她麵前,伸手將她散落的頭發掠到耳根後,聲音很輕,“你叫瑤瑤?”

溫竹瑤點點頭,“我的養父母姓溫,溫竹瑤。”

許自清眼眸泛紅,眸底有霧氣氤氳,最終還是沒克製住情緒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溫竹瑤身子一僵,反應過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緩慢的,小心翼翼的抬起抱住她。

不需要多說一個字,母女之間的默契已經不言而喻。

這大概就是血緣的奇妙。

陸既堂在旁邊看著心頭感慨萬分,伸手想要去抱母女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手掌剛要碰上許自清的肩膀,她忽然鬆開溫竹瑤,泛紅的眼眶冷冷的望著陸既堂,“陸總請自重,我跟你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陸既堂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一張老臉上都被懟的沒地方擱。

溫竹瑤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許自清並沒有見好就收,反而繼續質問:“聽說你任命瑤瑤為公司副總,還把手頭上的股份轉給她了,你想做什麽啊陸既堂?”

陸既堂尷尬的放下手臂,解釋道:“瑤瑤是我的女兒,我想把公司交給她不是理所當然的。”

“嗬。”許自清沒有相信他的鬼話,“你是怕我回來帶瑤瑤走,你想用陸家綁架她的人生,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許自清。”陸既堂再好的脾氣此刻也忍不住爆發了,“為什麽這麽多年你一直要把我想的那麽壞?瑤瑤是我的女兒,不管我做什麽都是為她好,難道我還會害自己的親生骨肉嗎?”

“為什麽不會?”許自清譏諷道:“瑤瑤找回來這麽久,你現在才敢告訴我,不就怕我和她培養出感情她會跟我走,你怎麽不敢告訴她,當初她是怎麽被弄丟的?”

陸既堂眼神有些閃躲溫竹瑤投來的視線,轉移話題道:“今天是瑤瑤的生日,你非要在今晚翻那些陳年舊賬。”

許自清看了一眼站在身邊失而複得的女兒,壓下心頭的怒火,“好,我今晚不說這些,但我要告訴你,陸既堂不管過了多少錢,你都別妄想我會原諒你。”

陸既堂深呼吸一口氣,緩了緩語氣道:“時間不早了,我讓管家收拾客房,你早點休息吧。”

“不用了,我已經定好酒店了。”許自清近乎冷漠地拒絕他的好意。

轉頭看向溫竹瑤,“我住在寶格麗酒店,房號888,你有空就來找我。”

溫竹瑤點頭,“好。”

許自清摸了摸她的臉頰,轉身往外走。

溫竹瑤想要送她,所以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陸既堂心裏窩火,還是給了陸商羽一個眼神,“送她們去酒店。”

陸商羽點頭,快速跟上她們。

許自清對陸既堂沒什麽好臉色,但對陸商羽沒什麽意見,坐他的車子去酒店。

一路上溫竹瑤沒有說話,但許自清一直緊緊握住她的手,無聲卻勝有聲。

送到酒店門口,許自清讓她早點回去休息,看著她的眼神滿載著不舍。

溫竹瑤心頭一揪,忽然就改變了主意,側頭對陸商羽說:“商羽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麻煩你跟爸說一聲。”

陸商羽說:“好。”

許自清先是愣了一下,隨之眼眶就開始發澀,滿心的感動和酸楚。

溫竹瑤是突然決定留下來陪她,什麽都沒帶,好在酒店什麽都有,衣服明天再買一套新的就好。

兩個人洗完澡穿著酒店的浴袍躺在柔軟的大**,隻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映照出兩張相似的臉。

許自清問她,“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溫竹瑤不想讓她心裏難過說沒有。

許自清歎氣,“你外公外婆去世了,就連我唯一的哥哥也因為生病也早早離世,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溫竹瑤身子一僵,暗暗的吞了下口水,問:“舅舅生了什麽病?”

“血友病,一種很罕見的凝血功能障礙病。”許自清解釋,低頭看她,“你外公也是生這種病離開的,我比較幸運沒有遺傳到這種病,不然大概就沒有你了。”

溫竹瑤心裏在滴血,迎上她滿是慈愛的眼眸還要擠出笑容。

原來外公和舅舅都是生了這樣的病,她以為自己沒有遺傳到,所以孩子也不會有,卻不知道會隔代遺傳。

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生病的事,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怎麽不說話了?”許自清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累了,“是不是困了?”

溫竹瑤順手推舟,“嗯,今天生日宴來了很多人是挺累的。”

許自清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那睡吧。”

她關掉了落地燈。

黑暗中,溫竹瑤逼著眼睛靠在許自清的身邊,聞到她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不像沐浴乳,也不像是香水,這大概就是媽媽的味道吧。

眼角無聲無息的潮濕了,黑暗中響起了很小聲很小聲的聲音,“媽媽……”

許自清身子一僵,頃刻間淚如泉湧,哽咽的應了一聲,“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