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琦從巷子裏走出來時,司機正在路口等著。

見孫子琦回來了,司機走下車,恭敬的替孫子琦打開了車門。

等到孫母也上了車後,孫子琦再也忍受不了待在這種地方,命令司機開車回去。

一路上,孫子琦滿腦子都是在那條小巷子裏看到的那一幕。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過得這麽窮苦的人,靠吃垃圾為生。

在孫家長大的她,從小衣食無憂,在物質上孫父孫母從來沒有苛待過她,她的家是溫暖舒適的別墅,她的衣服是世界名師的高端定製,她吃的是著名營養師調配的營養餐,她出門就是豪車,一輩子沒有為生計發過愁。

好不容易回到了孫家,孫子琦跌跌撞撞的往家裏跑去,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房間,孫子琦失魂落魄的倒在**。

孫母見狀,跟了上去。

孫子琦這個樣子正是她想看見的,此時更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她,要趁著她心裏受到衝.擊,再讓她認清楚現狀。

孫母進了孫子琦的房間,看見她正倒在**,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盛世集團的情況非常不好,甚至可能隨時麵臨倒閉。”孫母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看著手上的珠寶首飾,漫不經心的說道:“等到盛世集團挺不下去,破產了,盛世集團就會開始背負上億的欠債,你認為到時候盛家還拿得出前給**生死不知的盛一寒治病嗎?別說治病了,就連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個問題,今天你看到的那一幕,也許就是將來的盛家會經曆的。”

孫母說完,見孫子琦猛地坐起身,呆呆的看著自己。

孫母冷冷一笑,繼續說道:“不,盛家會更慘。你今天看到的好歹隻是窮,沒有負債,盛家在商場上這麽多年,一旦垮台,你說會有多少人去收拾他們?負債也足以讓他們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你今天是故意帶我去哪裏的。”孫子琦猛地意識到,她今天是被孫母設計了,故意把她帶去那條巷子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認清現實。

什麽去巷子裏吃飯,就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她就說,孫母什麽時候愛去小巷子裏找吃的了,原來就是為了把她騙過去而已。

孫母見孫子琦意識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沒準備藏著掖著。

“沒錯,我是故意帶你過去的,但是我讓你看到的就是這個社會的現實,我和你爸爸讓你在安逸的環境裏長大,你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世界的陰暗麵,但你不知道並不代表這些不存在。”

孫子琦怔怔的看著孫母,腦子裏一團糟。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一旦盛世集團宣布破產,盛家的下場並不會比他們好,隻會更差,你想想,你能過上這種生活嗎?你過的習慣這種生活嗎?從一個可以肆意揮霍的千金大小姐,到變成一個朝不保夕的窮人,這種從天上到地下的落差,你承受得了嗎?”孫母說著,淩冽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孫子琦,讓她沒有辦法回避。

“我……”麵對強勢的孫母,孫子琦囁嚅了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琦琦,你做不到的,你沒有辦法忍受這種生活,你是我和你父親嬌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從來沒經曆過民間疾苦,你沒有辦法體會到沒有錢會多麽的寸步難行。”孫母冷笑著替孫子琦回答道。

孫子琦是她的女兒,她再了解不過了。

孫子琦聽著孫母的話,陷入了沉默。

孫母所說的一切,雖然孫子琦並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所說的都戳中了孫子琦心中的所思所想。

“就算你受得了,你能夠接受你的孩子活在那樣的環境下嗎?”見孫子琦的態度有所動搖,孫母一針見血的戳著孫子琦的痛楚。

孫子琦心中一震。

是啊!先不說她能不能忍受,就算她能夠忍受那種生活,但她也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孩子過得是那樣的生活。

想到那個骨瘦如柴,隻能靠撿垃圾吃才能生活下來的孩子,孫子琦隻覺得心被猛地提起來。

她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孩子過上那樣的生活。

“婚姻不隻是兩個人的事情,更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你不可能隻考慮眼下,你還得考慮你們的將來,你仔細想想,如果今後盛一寒隻能夠給你這樣的生活,又或者盛一寒一直昏迷,你還能堅定地認為你們能夠繼續走下去嗎?我話就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想。”

孫母見話說的差不多了,離開了孫子琦的房間,讓她自己在房間裏思考。

孫子琦坐在床邊,心裏第一次開始動搖了對盛一寒的那顆堅定的心。

想了一會兒,孫子琦打開電腦,開始搜查公司破產的下場。

清一色的“公司破產,公司老總淪為接頭老鼠”“公司破產竟然會影響下一代”“某公司老板因公司破產負債過多跳樓自殺”的消息映入孫子琦的眼裏,孫子琦看到觸目驚心。

她開始想象盛世集團破產後,盛家人的生活。

盛世集團破產後,他們會有大筆的負債,而盛家會因為沒有錢,沒辦法給盛一寒醫治,盛家的房產也會被拍賣,盛家的人將開始麵臨居無定所的生活,甚至可能會因為負債,被追債的人們趕著到處跑。

孫子琦想到了假如她跟盛一寒結了婚。

那麽她需要開始為生計發愁,也許兩人僥幸有了孩子,孩子長大後,他的同學知道他的父親曾經破產,負債累累後會如何的嘲笑他。

就算他們結了婚,盛家沒有破產,可盛一寒一開始也表明了,他的心裏不會有她。

或許她會用幾年,十幾年,幾十年去溫暖盛一寒那顆冰封的心,但是她又能堅持多久呢?孫子琦自己都沒有答案。

一下午想了許許多多種畫麵,孫子琦越想越覺得心驚。

第一次,她發覺自己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語言,在現實麵前不過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