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活了這麽大年紀,自然能察覺出簡溪臉色的不對勁。
“怎麽了?有什麽心事?”
簡溪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對老太太說:“我明天就離開了。”
老太太一愣,身軀突然頹唐了下來。
看著老太太孤零零的一個人,簡溪也有些不舍,她想了想,對老太太說:“不如您跟我一起去嶽城吧,我家裏現在隻住著我女兒和我兩個人。”
老太太絲毫沒有遲疑的搖了搖頭,拒絕了簡溪的邀請。
“不了,我在E城待了一輩子,現在老了,也想待在這片土地。”
簡溪沒有再勸老太太,老人家落葉歸根的想法她能夠理解。
“既然你在這裏最後一天了,那就陪老太太出去走走吧。”老太太站起身,慢慢超前走去。
簡溪緊隨其後,攙扶起老太太有些顫顫巍巍的身體。
等簡溪扶著老太太回來的時候,發現一個男人正站在門口等待著。
昏暗的燈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剪影。男人像是等了很久,他的車上落了許多葉子。
見到男人,簡溪愣了一下。
“誒,你們兩個還真是有緣,每次都一起來看我。”老太太看到盛一寒很高興,“每次簡溪前腳到了,你後腳就來了。”
簡溪聽了老太太的話,心裏又有些懷疑。但她一想起那天她誤會盛一寒之後的尷尬,簡溪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盛一寒這段時間以來對她態度冷淡,想來也沒有必要對她費那些閑工夫。
聽完老太太的話,盛一寒什麽都沒說,隻是笑了笑,上前一步幫簡溪一起攙扶住老太太。
兩人一起將老太太攙扶回了屋子裏,盛一寒坐下,陪老太太聊起了天,簡溪去給自己和老太太倒了杯水,等她回來時,恰巧聽見老太太和盛一寒的說話內容。
“盛先生,你明天也回嶽城啊?是跟簡溪約好一起回去的嗎?”房間裏傳來老太太驚訝的聲音。
走到門口的簡溪也怔住了,好奇心使她沒有向前走,而是悄悄地靠近牆邊,朝房間裏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聽了起來。
簡溪很想知道,盛一寒總是跟自己的形成一樣,究竟是巧合,還是蓄謀已久。
“簡溪明天也回去嗎?”盛一寒像是很驚訝的樣子,但很快又恢複了,“這個我倒是不知道,隻是在E城事情忙完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這樣啊,那你和簡溪還真是有緣分,她明天也回嶽城了。”老太太說著,歎了口氣,“又剩我一個人了……”
剩下的話,簡溪沒有再聽。為了防止被盛一寒發現自己偷聽他們說話,簡溪先離開了,準備過會兒再過來。
“沒事的,老太太,我和簡溪會經常過來看你的……”盛一寒笑著回答道,餘光看到門口,一片香檳色的衣角一晃而過,盛一寒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
第二天晚上,簡溪提著行李箱下了出租車。
想到能夠回到嶽城見若溪,簡溪的內心就有些不可抑製的興奮。
坐在機場的座位上,簡溪不停地看著手機,第一次發現時間一分一秒過得這麽煎熬。
就在簡溪第八次看完時間抬起頭時,在一旁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席筆挺的黑色西裝襯的那個身影高大挺拔,像極了盛一寒。可是簡溪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個人的臉,那人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想到昨天盛一寒和老太太的對話,盛一寒今天也回嶽城,簡溪覺得那人或許真的是盛一寒。
但是轉念一想,盛一寒雖然今天也回嶽城,但是他們未必會坐同一班飛機,更何況盛世集團財力強盛,盛一寒一般情況下也不會來機場坐飛機。
一想到這些,簡溪就莫名的鬆了口氣。
很快,到了檢票的時候,簡溪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迅速的檢完票,準備登機。
剛上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簡溪透過飛機的玻璃窗看了眼E城,忽然看到盛一寒一襲黑色西裝,大步走上了飛機。
簡溪沒想到,盛一寒居然真的來飛機場坐飛機了,更巧的是,盛一寒跟自己是同一架飛機。
不過飛機上這麽多的座位,一般情況下,兩人應該也碰不到一起。
想到這裏,簡溪稍微放下心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那次她質問盛一寒跟蹤她,卻被發現是誤會時,簡溪就莫名的有些害怕再遇到盛一寒,害怕盛一寒說她跟蹤他,調查他的行蹤。
可簡溪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這段時間巧遇盛一寒的次數比之前兩人見麵的頻率還高。她或許最近真的是太過倒黴了,不僅在工作的事情上連連遭受打擊,還總是遇到盛一寒。
正在簡溪暗暗腹誹時,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簡溪的肩膀,“這位女士,你坐在了我的座位上。”
聽到盛一寒的聲音,簡溪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怎麽這麽巧?
“你坐在了我的座位上,麻煩你讓一讓。”
相識多年,簡溪能夠聽出盛一寒語氣中的不耐煩。
簡溪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票,再抬頭看了眼號碼,發現自己果然坐錯了,她的座位應該是靠走廊的座位。
這下,簡溪感覺更尷尬了。
“麻煩讓一讓。”盛一寒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椅背,昭顯著他的耐心即將告罄。
反正遲早都得麵對的,簡溪心想到道。
簡溪把心一橫,慢慢的回過頭,看向盛一寒。
盛一寒見到簡溪,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又是你啊,簡溪,真巧。”
“是啊,真巧。”簡溪看著盛一寒,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態度來麵對他。
“既然是你,那坐錯就坐錯吧。”盛一寒微微笑了一下,在簡溪身邊坐了下來,“昨天聽說你今天回嶽城,隻是沒想到這麽巧,就在隔壁座位。”
簡溪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回話。
她怎麽也想不到,盛一寒平時都不需要到飛機場來坐飛機,這次卻來了飛機場,還跟自己是同一架飛機,最可怕的是,兩人坐在同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