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卓皓霆都沒有閉眼。心裏壓著的事情太多,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他活了將近三十年,除了懵懵懂懂的幼年,他卓皓霆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麽恍然無措過。

看了一眼身邊早已熟睡的人,他翻身坐起,看起來利落的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麥可卿嚶嚀一聲,翻了個身子又睡了過去。

卓皓霆柔柔的笑了笑,有些不舍的又看了兩眼。

離開臥室直接走進了書房,關門鎖門動作一氣嗬成。

“怎麽樣,人找到沒有?”

電話剛被接通,卓皓霆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那邊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當初一直給麥可卿賣消息的劉武。“卓先生,你這個有些難度啊!先不說人是從西班牙過來的,到底有沒有在H市,這也需要時間。現在你這麽著急的要結果,我也很為難。”

他的臉色陡然一沉,語氣也連降了好幾度。“看來你也就這麽點本事兒!”

“卓先生不必激我,沒用!你要是能找到更合適的人,我劉武也不想摻和這攤泥水。可是這事兒確實需要時間!H市不是小地方,每天都有很多外國人進出這個城市。況且,如果有人故意要隱瞞她的消息,或許她的國籍,就不僅僅是西班牙了。”

劉武說的這些,卓皓霆又怎麽會沒想到。

“盡快給我答複。”

掛斷了電話,卓皓霆又給自己的人打了過去,得到的回複,依舊是跟劉武的一樣。

從前他為了麥可卿,出動了手裏所有的人去尋找。而如今,他卻又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這回,他不僅僅動用了手裏所有的人,甚至,連劉武也用上了。

眼眸微沉的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卓皓霆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原本想要再陪著林家多玩兒幾天,但是現在,他有些等不及了。

第二天中午,林家的電話就打到了龍庭園裏,剛好,接電話的又是麥可卿。

“所以,希望卓太太能夠賞臉,出席這場訂婚宴。”

麥可卿

毫不意外,林家會這麽著急的就要趕著給兩個人半訂婚宴,幾乎是不帶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好,我會轉告給卓皓霆的。”

剛掛斷了電話,張曉曉的母親陳姐就走了過來,帶著一臉興奮,激動的說:“太太,曉曉讓我告訴你,說可哲少爺那邊有進展了!”

麥可卿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麽?”

“可哲少爺那邊,有進展了!”

這算是,這段時間裏她聽到過最好的消息了吧!

“曉曉呢?”

陳姐指了指外頭,說:“在花園呢,林先生也在。”

“林先生?”剛剛才掛斷了林家電話的麥可卿有些沒反應過來,突然就以為這是林家的人。

陳姐看她一臉迷茫的樣子,又笑了笑的說:“就是林莫先生!”

是了,她差點把林莫這個人給忘記了!

“花園嗎?”

沒等陳姐回答,麥可卿直接就跑了過去,身邊一直在玩著娃娃的楠楠看見媽媽衝了出去,不明所以的愣了一會兒之後,也跳下了沙發,瞪著腳上那雙新買的小皮鞋,也跟著跑了出去。

還沒到花園,麥可卿遠遠的就看見了席地而坐的三個人。張曉曉跟林莫一左一右的坐在可哲的身邊,低著頭的看著作畫的可哲。

可哲拿著一隻鉛筆,正在認真的畫著什麽。

麥可卿心口狂跳,她不知道張姐所說的進展是什麽,她隻是懷揣著期待,想著自己走到弟弟身邊的時候,他能像從前那樣抬起那雙晶亮的眼睛,滿含笑意的喊著自己。

“媽媽,你怎麽不等等我。”

楠楠已經追了上來,緊緊的用自己的小手拉著她的小拇指,一邊又小心的看著她的臉色。“媽媽你怎麽了?”

麥可卿笑笑,卻不曉得她現在笑的有多不自然。指了指前頭的幾個人,又蹲下身子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

“去,看看舅舅在幹什麽。”

楠楠一臉不在意,脫口就說:“舅舅這

兩天總是在畫房子,畫了好多的房子,有什麽好看的。”

麥可卿站了起來,目視著自己的弟弟。房子……是麥家的老宅嗎?

楠楠以為她又生氣了,討好的晃了晃她的手,甜甜的說:“媽媽你等著,我過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這套衣服的原因,小家夥總感覺是長高了不少。晃著小身子跑了過去,輕手輕腳的走到三個人後頭,朝著幾個人中間的縫隙看了一眼,突然巴著脖子的說:“媽媽,舅舅在畫你呀!”

楠楠這一聲,擾斷了正在作畫的可哲。麥可卿有些歉意的朝著那邊點點頭,才匆匆的走了上去。

“卓太太。”

張曉曉跟林莫打了招呼之後,就自覺的站到了一邊去。麥可卿剛走了兩步,就看見可哲抬起了頭,含著笑的喊了自己。

“姐姐。”

許久不曾再被翻出來的關於姐弟倆曾經的一切,又重新快閃在了她的眼前。麥可卿抬手撫著心口,想要拚命的安撫住自己狂跳的內心。

“姐姐你看,看畫的像不像!”

麥可卿的眼淚沒繃住,大顆大顆的就這麽掉了下來。她根本就不在意那張素描畫裏的人像不像自己,她眼裏看見的,就隻有一如當初的那個乖巧弟弟。

她的弟弟,好像真的回來了!

“姐姐你怎麽哭了?”

可哲的聲線很平穩,一點兒也不像是從前那樣。他現在,真的好像已經完全的變得正常了!

“姐姐高興,姐姐高興!”

沒忍住的麥可卿伸手抱住弟弟,才發現這段時間裏,不僅女兒長大了,弟弟也長大了不少。肩膀比以前寬闊,身材也比以前要壯實許多。

這樣的弟弟,就算神智無法恢複正常,她同樣也高興!

“可是你還沒有看。”

可哲抓著那張素描畫,有些炫耀的揚了起來。

借著算不得太烈的陽光,她看見那張畫裏的女人坐在藤椅上,溫婉慈愛的笑著。

那不是她,那是母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