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怔住了,我也怔住了,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應該高興還是恐懼。

葉瀾最快反應過來,拉著我又掛了婦科的號,坐在椅子上排隊檢測的時候,葉瀾湊近我身邊問我:“不是別人的吧?”

“嗯?”我詫異她怎麽會這麽問:“傅則慕的。”

葉瀾鬆了一大口氣,“我看你這表情跟吃了蒼蠅屎似的,我以為你……算了算了,是他的你為什麽還不開心?”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他的孩子,我為什麽不開心。”

葉瀾掏出手機:“我這就打電話告訴他,你倆別扭歸你倆的事,涉及到孩子可不能瞞著他。”

我搶下葉瀾的手機:“不行。”

爭執之間,護士喊了我的名字,葉瀾也放棄了:“先檢查,之後的事情再說好嗎?”

“好。”我嘴上答應著,手機卻沒還給她,正要往醫生科室裏去,與正從科室裏出來的人迎麵相對,一身的珠光寶氣我險些沒認出來,她倒是先喊出了我的名字。

“rebeta!”

“張尓嫿?”我想熟悉我這個用了不久的英文名字的,應該隻有她了。

她笑了笑,然後將目光移向我的小腹,問:“你這是,有了?”

“不是,我身體有點不舒服,痛經。”對於這個女人我本能的防備,況且本來就不熟悉的關係,沒必要解釋太多。

“哦,哦。”她嘴裏說著,可滿臉的表情都是不相信,正說著她手機響了,低頭看了眼屏幕,看起來更是心花怒放。

“我還有些急事,先走了啊,改天聯係你,咱們一起吃個飯。”

“好。”

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我又有些惡心,扶著牆又坐了一會才進去檢查,葉瀾把手機拿過去,悄悄咪咪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等我檢查完,葉瀾正看著手機樂。

“怎麽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你自己看。”

手機裏麵是葉瀾拍的照片,就在醫院樓下,張尓嫿上了一輛豪車,豪車裏麵男人的身影看起來上了點歲數,畫麵有些糊,我看不清楚那個男人的長相,隻覺得有點眼熟。

我將手機還給葉瀾:“這有什麽好笑的,每個人有不一樣的追求。”

“我是覺得她看起來風光靚麗,穿的衣服戴的首飾都像個闊太太,原來是因為傍上了個老頭子,以前我和鄭珊在百貨大樓遇見她的時候……”

“你們認識?”我恍然想起鄭珊也說看她眼熟,可我實在想不到張尓嫿能和鄭珊葉瀾有什麽交集。

葉瀾搖頭:“不是認識,隻是她以前在大品牌服裝店裏買了衣服又去退貨,服務員說衣服上有汙漬證明她穿過了不給退,發生了爭吵,鄭珊覺得是品牌店欺負人,還幫她說話來著。”

說到衣服我倒是想起和張尓嫿一起上班的時候,她每天衣服都不重樣,有時候下午上班還要換一套,我還正在回想,葉瀾又接著說了。

“可是我們又遇見過幾次,她都是在退貨,沒摘吊牌卻穿了衣服。”

一時間我不知道怎麽說,雖然我對大品牌沒什麽概念,在重要的場合,大品牌能夠避免一些尷尬,但若是平常,我更喜歡穿幾百塊的衣服,也沒覺得和大品牌衣服差什麽。

所以我對張尓嫿沒什麽可評價的,就像我說的,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你可能是閑的。”我拉著葉瀾,往二樓化驗室去,葉瀾笑笑裝起了手機,“我就是閑的,你看看我還得管你的事。”

我卻笑不出來,化驗單出來之前我就已經知道結果了,在法國那次我們沒有采取規避措施,算算時間也剛好,所以我對結果並不驚訝。

葉瀾卻十分興奮:“你倆還在這鬧別扭,現在有了孩子,就算是為了孩子……總之,他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這個孩子,我不想要。”

葉瀾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就算你不想讓他知道,就算你們不能複合,孩子是無辜的,生下來我養總可以吧?”

“不不,你誤會了,葉瀾。”我連忙解釋:“怪我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快懷孕,期間我參加了幾次酒宴,我害怕酒精會傷到孩子。”

葉瀾也皺起了眉毛:“現在還無法檢測出這個孩子是否有問題,我們可以再等等,等他發育成型再去篩查,按理說月份小的時候喝酒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我有些猶豫,但既然已經有一個小生命在我肚子裏,我就要給他活下來的機會,心裏邊已經同意了葉瀾的方案。

“但是,在我們確定孩子沒事情之前,還是先不要告訴傅則慕了,免得他空歡喜一場。”

葉瀾恍然:“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擔心他的情緒。”

“我隻是不喜歡,失落的感覺罷了。”

大街小巷都在談論著傅則慕公司上市的盛況,已經過去幾天了,熱度還是居高不下,甚至傳出各種小道消息,例如裴婉萱小腹便便,狀似懷孕月餘,又例如傅則慕和裴婉萱貌合神離,即將秘密離婚。

我已經不想去關注關於他的消息,一則因為我的孕吐反應十分強烈,我幾乎吃了吐,吐了又是眩暈,葉瀾高薪聘請了私人醫生,一刻也不離開的守著我,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這孩子真折騰人,等他出生我先打兩巴掌解解氣。”葉瀾一邊給我切水果一邊惡狠狠道,她氣鼓鼓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你才舍不得呢,你最喜歡小孩子了,即便在街頭看見小嬰兒你都忍不住笑意盈盈。”我拆穿葉瀾,她扁扁嘴沒再說什麽,反倒問我:“這次假釋,是不是有內部人幫了我?”

我對葉瀾毫無隱瞞:“是傅則慕的姐姐,傅如斯,以前是國際刑警,有點關係在。”

“方便聯係她嗎?我得謝謝她,不然心裏總覺得欠人情。”

我掏出手機,才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聯係傅如斯了,上次我在法國的時候傅則慕還提醒過我傅如斯也在法國,讓我有事情找她,現在又過了幾個月,不知道傅如斯又飄到哪去了。

撥通傅如斯號碼的時候,她那邊刮著很大的風,風聲灌進話筒裏,沙沙的聽不清楚她講話。

“姐,你在哪呢?”

“我在台灣,遇到台風過境,信號很差,沒想到你還能打通電話。”

我想起確實有台風登陸,台灣部分地方通信線路被毀,居民們都已經閉門不出了。

“那你小心,等台風過了方便來s市嗎?好久不見了,正好我的好朋友葉瀾假釋,她也想當麵謝謝你。”

我看向葉瀾,葉瀾也放下水果刀認真聽我講電話。

傅如斯那邊信號時斷時續:“好的,具體時間我再聯係你,會盡快。”

“注意安全。”

“謝謝你,蒙蒙。”

電話掛斷的時候我忙打開氣象台,想看一下此次台風具體情況,好在台風風力已經減弱,預計交通會在一個星期內恢複。

葉瀾問:“怎麽樣了?”

“姐姐說會盡快來s市。”說完我意識到葉瀾似乎有點著急,卻不是像她所說的那樣隻是想表達感謝,似乎她在籌謀什麽事情。

葉瀾被我看的發毛,切水果到一半又停下了:“喂?看我幹嘛,心裏又打什麽算盤呢?”

“我總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女人啊,懷孕了就喜歡想東想西,我有什麽可瞞著你的?對了,說起來還真有一點。”

我心裏暗自得意,果然被我猜中了:“說吧,什麽事。”

“你猜那天在醫院和你說話那個女人,她上的是誰的車?”

“嗯?”我心想葉瀾可真是八卦,s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她要真想知道是誰早就查出來了,沒什麽神秘。

“裴永年。”

“哦……你說什麽?”我恍然想起那張模糊的照片裏,可不就是覺得眼熟的裴永年,那個本應該是暴發戶氣質卻讓人敬畏的地產大亨。

“更精彩的是,張尓嫿懷孕了,現在裴婉萱不是唯一的繼承人了。”葉瀾笑笑,繼續切水果,雖然我不明白她這個笑容是什麽意思,但我卻知道為什麽張尓嫿會那麽囂張了。

在傅氏集團裏她的目標大約就在某一次遇到裴永年後便轉移了,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總之她得償所願,也算不辜負她一番心思。

葉瀾想了想卻神秘一笑:“不,其實裴婉萱一直都不是唯一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