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喜歡看他的背影,即便是短暫分開的時候我也不願意,我很怕一轉身就是永遠不見。
我又坐了一會,和奶奶說了會話,說到小時候爸媽總是吵架,卻沒想到兩個人也是因為在車裏吵架拉扯方向盤而出了車禍,再也沒有醒來。
親戚總說我是冷血沒有感情的孩子,父母下葬的時候我連眼淚都沒有掉。但他們不知道,我看著父母安安靜靜的躺在一起那一刻竟覺得無比的安靜。
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如此和平過。
那一場車禍的另一方家庭給我送來了撫恤金,我沒有接受,事故原因不在他們,他們也是受害者,隻不過恰巧死掉的是我的父母而已。
我和奶奶說了很多,卻仍有七年的空白無從說起。
一雙精致的皮鞋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知道傅則慕來接我了。
他給我披上一件外套,坐在我身側。
“大一期末考試後你去找了江昭,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是哭著回來的。”
我收緊了指尖,那時候應該是我發現江昭和田彤彤出軌,傷心欲絕。
傅則慕繼續說著,語氣輕柔的好像在講述久遠的回憶:“那天s市下了很大的雪,我們坐的同一班飛機去的H市,竟也是同一個航班飛回,停機坪旁,我撿到了瑟瑟發抖的你。你一直在哭,不說話,我沒辦法隻能把你帶回我的家。”
我轉頭看他,傅則慕身上散發著一種氣質,一舉一動都讓人賞心悅目,我開始動搖,好像愛上這樣一個人並不困難。
隻是。
“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嗎?”
傅則慕點頭:“是的。”
“奶奶也在不久之後就去世了?”
傅則慕表情更加凝重,還是點頭:“對,新年剛過。”
“而我們很快就結婚了?”
傅則慕揉了揉額頭:“第二年春天我們就結婚了,你剛滿20歲。”
我深呼一口氣,最後的問題幾乎用上了我全部的力氣:“我們為什麽,沒有孩子呢?”
我死死的盯著傅則慕的臉,想要看到些細微的表情,但是沒有,他十分平靜。
“緣分沒有到。”
輕飄飄一句話化解了我所有的攻擊,在這個人麵前,我總是輕易地敗下陣來。
可越是無懈可擊的表麵假象,越讓我覺得恐懼。
如果我們的感情真的好到可以閃婚,為什麽傅則慕公司裏的人沒有一個認識我?我們為什麽要在重孝在身的時候閃婚?結婚時候的錄像和照片又被藏到了哪裏?傅則慕深夜燃燒的畫卷裏又有什麽秘密?
傅則慕將我團進懷裏,在我的頭頂輕柔的問我:“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四肢百骸都傳達著倦意,我想我是累了。
應聘的琴室距離傅則慕公司大樓不遠,老板是個中年男人,樸實又和藹。我的主要工作是幫助來學拉琴的的小朋友學會壓琴弦。
下了班步行穿過兩條街就到了傅則慕的公司前,他好像是在做一些跨國貿易,因為他的公司裏不乏世界各國的員工。有了幾次會麵,前台的工作人員算是熟悉了我的身份,引領著我上電梯一直送到傅則慕的辦公室。
但如果我能選擇重來的話,我寧願不去敲開傅則慕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