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不管周沐風信不信,戶部尚書已經被人送回去了,臨走時留下了一份點名冊,上麵詳細記錄了晚上來的人的名字,以及每個人擅長什麽,能做什麽,該用在何處都一一記錄在冊。
當周沐風拿到這份點名冊時,氣的鼻子都歪了,這個老狐狸明顯就是早就準備好了,打定主意一有萬一就甩鍋。難怪來的這麽晚,八成是在家寫這個的原因。
越想周沐風就越憋氣,滿臉黑線的望著眼前群龍無首的戶部官員,此時就是想走也來不及了。
程亮在旁憋著笑意,強忍著笑出聲的衝動,說道:“現在咱們怎麽辦?”
周沐風黑著臉,哼道:“還能怎麽辦,按照名單上分好的讓他們都進入教室,製作賬本和安排銀錢運送路線。讓李晨風通告兩位皇子,先安排長安城內的商販交稅。”
程亮點頭說道:“好!不過這錢算出來了,該交給誰來經手進入國庫?”
周沐風撇了撇嘴,說道:“誰說這錢要進入國庫了,這筆錢誰也別想拿。再說了,這錢財的清算工作可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的,別說一個晚上了,就是在明天日落之前也不一定能搞的定。”
程亮一頭霧水,伸手撓了撓頭,道:“這錢是戶部收的,咱們是監察院管不到,你要把錢怎麽弄?”
周沐風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說道:“你傻啊,戶部尚書都暈倒了,就算錢清算完了沒有戶部尚書或者陛下的命令,別說是兩位皇子了,就是宰相來了也別想動這筆錢!要不然你以為那老狐狸怎麽走的那麽放心,八成是回去找人一起想對策了。”
程亮聽後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那你剛才還是那副表情,害的我以為咱們攤上事了。”
周沐風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你這憨貨,什麽時候能聰明一點。我要沒有反應,那老狐狸怎麽能暈倒!”
程亮恍然大悟,接著心裏一陣無語,這說了半天剛剛那都是你們兩個在唱雙簧,演戲給大家看。還說別人是老狐狸,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小狐狸的稱號非你莫屬。
且不說周沐風與戶部尚書唱雙簧的事情,但說戶部尚書扔下了的攤子,周沐風還是非常不爽的。不過不爽歸不爽,該做的還得做,夜色中一聲令下,百家書院臨時占用的教室裏,一間間燈火通明。數十個戶部官員,低頭記錄著一筆筆的賬目,每記錄下一筆,旁邊就會有專門負責清點的士兵進行清點。
門外麵是前來交款的商販,拉著一車車的銅板或者金銀,兩眼頂著黑眼圈排著長長的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沐風和程亮坐教室裏,看著忙碌的眾官員心裏忍不住一歎。照這個速度別說一天一夜了,就是兩天兩夜也不一定能弄完。這個他們稱之為珠算的,會用的根本就沒有幾人。算盤自己倒是會做,但就算是做出來也沒什麽用。沒有口訣的算盤,就是沒錢人看糖葫蘆串,隻能一飽眼福。
聽到周沐風的歎息聲,一旁正打哈欠的程亮精神一震,敏感的問道:“沐風你有法子了?”
周沐風回頭瞥了他一眼,說道:“沒有,這算錢的事情我能有什麽辦法。”
程亮撇了撇嘴,說:“百家書院不是有算數學院,他們發明出什麽好的法子,你隨便拿出來一個給他們用用,讓早點弄完咱們就回去睡覺了。”
周沐風麵色嚴肅的搖了搖頭,說道:“還不到時候,現在要是出手,非但討不到好,反而要惹上一身的麻煩。百家書院的人和監察院的人縱然再厲害,沒有陛下的調令千萬不可私自行動,否則飛來橫禍是遲早的事情。”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不是解決不了,而且找不到出手的機會。這個機會你可以自己爭取,或者安心等待。但不論如何應對,一定會經曆等待這個階段。
每一次的事情爆發就像流感一樣,最初的時候總是不被注意,隻有當大麵積爆發時,才能夠看清它的威力。然後,伴隨著流感的消滅,所有的隱藏病症才能被集體清除出來。
因此,在此之前你隻能選擇沉默,或是視而不見。不是怕什麽,是你沒有任何辦法,任何取勝的前提都是要保證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周沐風看的很清楚,所以此刻他選擇視而不見,一個銀錢的統計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現在他一點也不著急。
不過,他不著急不代表別人不著急,太子和三皇子已經坐不住的親自來監察。他們既然已經到這裏了,那麽就一定要趕在早朝前把錢都統計出來,不然無能的名頭就要被扣在頭上了。
“所有人都給孤加快速度,銀錢統計必須在明天早朝之前算出來,否則就統統告老還鄉,朝廷不養閑人!”太子麵色陰沉的說道。
眾官員一聽,額頭上冒著冷汗,幾乎差點沒有哭,這速度已經是最快的了。趕在早朝之前別說算完所有的賬目,就是算出一半都是奇跡了。
就在大家欲哭無淚時,三皇子也開了口,對著太子笑道:“皇兄莫動怒,現在著急也無用處,這晚上本就非常困倦,為了保證數目毫無差錯,慢一點也是情理當中。”
眾官員聽到三皇子說情,心裏頓時一陣感激,手下的動作無形中快了不少。
太子麵色有些難看,微微哼道:“三弟是什麽意思?若趕在早朝之前不能清算完,父皇怪罪下來,你我都擔不起!”
三皇子嗬嗬笑道:“皇兄暫且安坐,如此龐大的工作,非尋常手段所能完成。不妨先行坐下喝杯熱茶,共同商議一下對策。嗬嗬,四姐夫以為如何?”
周沐風正坐在一旁閉眼假寐,聽著三皇子的心裏一陣感歎。果然太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短短的幾句話中,高下立判!在聽到三皇子喊自己,周沐風佯裝驚醒,輕輕打了個哈欠,聲音沙啞的說道:“哦,殿下何事?臣重傷在身,方才睡著了。”
三皇子也不動怒,依舊微笑道:“姐夫身體抱恙,能來此處監管實屬辛苦。不如這樣吧,若姐夫實在困倦就先行回家休息,別讓四姐擔憂。”
周沐風聞言心裏暗叫厲害,這話說的及其漂亮,不但打感情牌堵住了我的退路,而且也給在場的官員留下一個仁德重情義的好感。
想到這裏,周沐風也不動聲色的笑道:“無妨無妨,還能堅持,大事要緊。”
三皇子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姐夫了。來人,給皇兄和姐夫,以及眾位大人上熱茶!”
“諾!”
熱茶很快端了上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起身拜謝道:“多謝殿下。”
眾人這等陣勢讓太子麵色立即陰沉了下來,這句感謝的話雖說沒有明確的要感謝誰,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更何況太子本就與三皇子針鋒相對,對於這種玩心眼的話更是敏感。
但三皇子並沒有給他爆發出的機會,急忙搶先說道:“大家不必言謝,皇兄體恤大家特意從宮中帶出的貢茶,大家都好生嚐嚐。這喝過了茶都給想想主意,看看怎麽樣才能趕在早朝之前把這也賬目清算出來。”
話音落下,一個官員便出列,一臉苦笑道:“殿下,非是臣等不盡力,而是這賬目實在是太多了,每一項每一條都牽涉到大量稅收銀兩。這些稅收中,很多還是上一個月新增加的,實在是很難清算出來。”
他們現在也很頭疼,因為是臨時被調派來的,事先沒有任何的準備。並不像每年上繳國稅時,有著固定的日子,都可以提前準備妥當後,再加上自身的經驗,然後再弄的話便能快速的處理掉。
但現在完全不同,監察院給的賬目上,每一個條款分類非常的詳細,很多都是聞所未聞的,但又讓人一眼能看的更清楚。不過這看的清楚不代表做起來就順利,每到這些款項時總會被遺漏,然後就被後麵過審的監察院的人給打回來重新核對,一來一去便用掉了更多的時間。實在讓他們苦不堪言!
聽到他們的抱怨,周沐風忍不住一陣好笑,輕咳了聲道:“那以你們的意思,這個賬目有不合理之處,還是別的原因但說無妨!”
戶部那官員聽到周沐風如此發問,忍不住麵色一紅,憋屈了半天後一臉幽怨的說道:“大人,這個賬目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堪稱完美,不論是誰隻要拿起賬本看上一眼就能清楚賬本裏的內容,裏麵的錢財都來自何處去。”
太子聽到這裏也有些奇怪了,忍不住說道:“既然這賬本如此之好,那為何還清算不出來?”
那官員強忍著羞愧感,憋紅著臉道:“殿下,正是因為賬本太過於完美,所以才清算不出來。這錢是在是太多了,我們實在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