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風眉頭皺起,望著一臉堅決的花千雪,歎了口氣道:“算了,你要去就去吧。但有一點,不論結果怎樣,必須回來。”
花千雪大喜,重重的點了點頭,滿眼癡情的望著周沐風,喃喃低語道:“等雪兒歸來,便放下一切與公子長相廝守。”
“好,我等你!”周沐風笑著說道,心裏卻輕輕歎了口氣,若當真放得下,這次你便不會去了。
“公子……”花千雪羞喜一笑,猛地飛撲上前,緊緊地將周沐風抱住,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裏。良久良久,花千雪抬起頭,低聲道:“公子,雪兒要走了。”
“多留會吧!”周沐風望著她的側臉說道。
花千雪從他懷裏爬了起來,潔白的小手輕輕捂上周沐風的臉頰,眼眶漸漸變得通紅,顫聲道:“雪兒不敢留,再多一會,我便走不了了。公子,你要答應我,閉上眼睛別喊。”
周沐風胸口有些壓抑,難以言明的情,苦的喉嚨發幹。深吸了口氣,他笑著點下了頭,低聲道:“我閉上了,你快些走吧。”
望著雙眼緊閉的情郎,花千雪心裏微微有些窒息,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也許這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見,就讓我再認真的看他一眼,將這影子刻進心窩,滄海桑田都不要變。
再見了,我的情郎,雖然從遇見到現在,僅僅見了六次麵,但就是這麽不爭氣的喜歡。我不抱怨時間的短暫,但卻後悔沒能認真的看你幾眼。
風聲起,周沐風嘴角一暖,一觸即散。雙眼緩緩睜開,房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沉默了良久,周沐風突然一笑,低聲道:“謝謝你傻丫頭,讓我在這世界上紮了根,我會等你回來,永遠都是。”
夜忽明忽暗,不知何時起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天空。長安城外別院,花千雪白衣勝雪,輕紗遮麵,踏著月光悄無聲息的落在屋頂。
她目光掃過院中的人,朱唇輕啟道:“都到了吧!”
“少宗主,七十二人全都到齊!”一人沉聲說道。
“嗯!”冰冷的聲音傳出,花千雪麵無表情的說道:“此次任務萬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現在出發!”
“是!”七十二人齊聲應道,跟隨在花千雪身後,幾個起落便全部消失在夜空中。
知了在樹梢上拚命的叫著,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空氣也開始拚命的抖動起來。微風吹起,一層一層的麥浪如潮水般撲來。樹蔭下,綠草地上周沐風衣衫不整的大張著腿坐著,汗水順著臉頰不斷的往下流,一把鐮刀幾個大號的空水壺放在一側。不遠處的田裏,幾個身著粗布單衣的男子正奮力揮動著鐮刀,麥子一把接著一把倒下。
“少爺!”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夢兒帶著人推著獨輪車遠遠而來。車在樹蔭下停住了,夢兒從車上取下水壺,提著在碗裏倒上水,來到周沐風身邊:“少爺,渴了吧,快些喝點水。”
“夢兒,你怎麽來了,酒樓怎麽樣?”周沐風接過碗,出聲問道。
夢兒在周沐風身邊坐下,笑道:“少爺您忘了,昨日酒樓的掌櫃、跑堂的、做飯的師傅都讓回去了,現在是農忙時節,哪裏還能開酒樓呀。”
周沐風恍然大悟,伸手一拍額頭,笑道:“看我,都把這事情給忘了。對了,你把工錢給他們付了沒,可不能因為這事情被人家給告了。”
“少爺放心,工錢早在三日前就結了,有一個做飯的師傅家裏小孩生病,還提前支給了他一個月的呢。”夢兒一臉高興的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咱們酒樓可以飯菜買貴些,但不能虧待下苦幹活的人。”周沐風笑著說道,伸手又端起碗喝了口水,目光望著前麵一望無際的麥田,有些頭疼道:“這一上午才收了這麽點,得什麽時候能收完。”
“少爺,這往年農忙要一個月才行。”夢兒歎了口氣,伸手給周沐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滿是心疼的說道,“少爺,也不是夢兒說。您是抓生產的主子,隻要在打穀場看著就成,幹什麽非要跑來田裏收割,瞧你都累成這樣了,真叫人看著難受。”
“我就是轉了一圈,割麥子他們又不讓,光在這樹下乘涼了。”周沐風嗬嗬一笑,轉頭望著她說道:“不過這次是來對了,等會回去時告訴福伯,從明天起讓人別來的這麽早了,等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再來割麥子,中午不要休息,下午日頭落了都給我到打穀場集合。”
夢兒聽得一驚,忙道:“少爺,這怎麽能行!早晨上工晚,晚上又回去早,這一天能幹幾個時辰。而且中午那麽熱,不休息怎麽能成。”
周沐風苦笑一聲,搖頭道:“傻丫頭,這早晚濕氣重,麥稈都潮著,鐮刀割麥子太費力氣,而且還慢。但中午就不一樣了,麥稈一碰到鐮刀就斷了,收割速度比早晨快出一倍來。你看那些麥客,早晨幹不幹活?”
夢兒聞言眼睛一亮,點頭道:“還真是!怪不得那些麥客早晨總是坐在地頭,就知道吃飯喝水,夢兒之前還以為他們懶呢,原來是這樣呀!少爺,您可真厲害呢。”
“哈哈……這算什麽厲害,等下午去打穀場了叫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厲害!”周沐風哈哈一笑,說道,“對了,險些都忘記了。把這收割的訣竅都寫下來,爭取讓每一個佃戶都明白,今年咱們爭取七天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少爺放心,夢兒這就去辦!”夢兒點了點頭。
周沐風嘿嘿一笑,望著她說道:“怎麽又叫少爺了,叫聲夫君聽聽。”
“人多!”夢兒通紅著臉低下了頭,想想當日被夫人逼迫著讓改口的事情,她就羞的慌。雖說自從給少爺做了通房丫鬟,她就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兒,但要真讓叫夫君,她還是有些喊不出口。
周沐風一挑眉毛,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一拉夢兒就走到麥捆堆後,笑道:“現在沒人了,叫聲聽聽。”
在催促中,夢兒麵色一片血紅,期期艾艾的低聲喊道:“夫……夫君!”
“哈哈,就喜歡聽你怎麽叫我!”周沐風大笑一聲,拉著她在麥捆上坐下,問道:“現在打穀場堆了多少麥子了?”
一說起正事,夢兒也顧不上羞澀,忙抬起頭道:“可多了,這會能有三畝地的吧。福伯帶著人指揮著各家各戶堆放,這會就等著少爺您去呢。”
“這麽快?那行,咱們去打穀場。”周沐風點了點頭,拉著夢兒就去了打穀場,剛一見到周沐風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打穀場周沐風前世倒是見過,但像這麽大的場地還是頭一次見。足足有四畝地大小的平坦土地被壓的發光,場子的東西南北各角落都零散的堆著麥捆子,中間位置空出了大片的空地。
福伯遠遠的就跑了過來,望著周沐風笑道:“二少爺,您回來了。”
周沐風點頭說道:“福伯,辛苦了。才一個早上,就壓成了這麽大的打穀場,等農忙後讓爺爺給您加月錢。”
“嗬嗬,謝謝二少爺。”福伯大喜,急忙拜謝道。
“福伯,剛剛我在地裏看了一下,發現這中午收麥子會快些。咱們的收麥子時間從明天起,太陽升起來後再出工,中午飯做好送到地裏去,就不要休息了,下午日落收工,來打穀場幫忙。”
福伯一愣,說道:“少爺,這樣調整後,這收麥子的時間就要耽擱了。若是生產抓不上來,朝廷會罰錢的。”
“福伯放心,按我說的做,保管今年咱家的麥子最先收完。”周沐風嗬嗬一笑,後世人收麥子總結的幾千年經驗,若是還比不上你們,那少爺我幹脆一頭撞死算了。
“好,老奴今夜便通知下去。”福伯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麽,趕忙說道:“少爺,您吩咐的馬匹府上派人送來了,還有大號的石滾子。”
周沐風眼睛一亮,說道:“那趕緊去看看,本少爺先試試效果。”
“少爺這邊請。”福伯急忙轉身,帶著周沐風和夢兒走到了一處麥堆後麵,隻見一個長約兩米,半人高的石滾子靜靜的停在原地。
夢兒大吃一驚,顫聲道:“怎麽這麽大,這得多少人才能拉得動呀!”
“哈哈,這可不是用人拉的,而是用馬來拉的。”周沐風搓了搓手,臉上閃現出興奮之色,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後世農村,見到那些拖拉機帶著幾十斤的大滾子,在打穀場冒著黑煙呼嘯而過。
深吸了口氣,周沐風翻身上馬,哈哈笑道:“福伯,把這東西掛在馬後麵,讓他們把麥捆子都在場上攤開了,少爺我要體驗一把開拖拉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