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垂死掙紮。

“傳令下去,減緩速度,弓弩手上弦,刀盾手戒備,騎兵下馬,節省馬力,全軍戒備!”

思索一番之後,那將軍下了命令。北路大軍行進的速度隨即減慢了下來。

弓弩手慢慢的挪到了隊伍的中央,刀盾手在兩旁小心的護衛著。騎兵下馬牽著馬匹的力量,等待著有可能到達的大戰。

還是小心些好些。

那將軍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隊伍,心裏想到。

梁定國和天空在不遠處的山後聽完斥候回報,眉頭皺了起來。倒是沒想到北路官軍的指揮者是個謹慎的人物,這樣一來,想要盡快解決戰鬥卻是有些麻煩了。

說起來,東西南三路打得雖然順利,但主要原因是對突襲的原因,官軍對此沒有準備,而梁俞則提前準備了一個多星期。

一方全無準備,一方磨刀霍霍,使出全部力氣和沒來得及使上力氣的人交鋒,事情的結果當然不用去猜測。

裝備精良的官軍被兵器裝備全部掉下來兩三個檔次的綠林人馬殲滅,除了官軍的指揮頑固老化之外,猝不及防,是最大的因素。

但是野戰對上官軍,綠林人馬就完全不夠看了,把所有剩下的兵馬全部擺在一塊,也不一定能夠啃下眼前的這兩千官兵。

大明軍隊在當下,還稱得上威震四方,三下西洋,遠征瓦剌,於朝鮮大敗日本。當得上是四夷臣服。

“少公子,還是先去和大頭領會和吧?”

天空看了一眼猶自有些不舍得梁定國,上前一步說道。

現在趕去和梁定國會和,若是趕路快些,還能在艾能奇和劉文秀到達之前趕到,時間上還來的及。還能省去許多事端。

“可惜啊!”

梁定國長歎一聲,這會兒自己手下的兒郎們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有長途急行軍趕路二來,軍士已經勞累不堪,而官軍又有了防備,想要下手,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還會將自己給搭上,得不償失。

“走吧”

梁定國歎了口氣,轉身帶著隊伍離去。

既然吃不掉,那就果斷放棄吧。

梁定國也不是什麽優柔寡斷的人物。當斷則斷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天空看著梁定國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但願沒有那麽多事端!

天空心裏想到,隨即上馬,跟上梁定國,朝著梁俞所代表的那條黑龍回合而去。

“收拾兵馬,向東北進發。”

梁俞立在山崗上,身後牛大力,趙信兩人緊隨其後,梁俞看著已經結束的戰場,淡淡吩咐道。

“遵令!”

牛大力一抱拳,拱手行禮,隨即退了下去。

“趙信,你也去準備一下,把騎兵收攏,向東,東北兩處探索前進,迎接其餘兩路兵馬,為他們帶路。”

“是,頭領!”

趙信拱了拱手,下去傳令了。

梁俞轉頭看向戰場,戰場上到處碎屍殘骸,殘兵敗甲,丟棄的兵器和無主的馬屁隨處可見,血水淅淅鹿鹿的匯聚成血河,沿著山穀的坡度流淌,在黃褐色的土地上留下一片片血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梁俞腦海中突然冒出唐代詩人的一句七言律詩,當下緩緩吟道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之大的軍事行動,涉及雙馬兵馬過萬,三個方向同時開戰。可謂耗盡了他的全部精力。仍然略嫌不夠。

總算是打完了!

梁俞心中感歎著,這一次,他才真正體會到人才的好處,梁定國處,有天空在,完全不必他擔心,梁定國的表現也沒讓他擔心,以兩千留守的弱旅,殲滅官軍中人數最多的南路兵馬,相反太平寨來人,艾能奇和劉文秀那一支軍馬就讓梁俞擔心不已。好在一切順利。

梁俞在此感歎一番,隨即收攏心情,騎馬從山坡上緩緩而下,大戰過後的士卒們肅列在他身後,神色之中比之從前,多了一股浴血的殺氣。

玄機子不知何時帶著朱由魯和劉藝龍兩人匯集到了隊伍中,帶著的還有剛才藏在旁邊山穀的兩萬多百姓。

從綿竹撤出來的百姓用好奇又害怕的眼光打量著身邊的這支隊伍,剛才喊殺聲如此響亮,他們相隔就一個山穀的距離,聽的十分清楚,本來還在擔心誰贏誰輸,現在看來,結局很明顯了。

隻是讓百姓們心驚膽顫的是,地上的人大多是穿的官軍的衣袍,這樣一來,帶著他們前進的人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若不是大戰剛剛結束,許多人手中的刀還在嘀嘀嗒嗒的滴著敵人的血。隻怕當場百姓就會四散而逃。

梁俞看了看身後鐵青著臉的朱由魯和劉藝龍,神色如常,沒有絲毫不滿。

兩人到底是官方人物,自己剛才所作所為猶如謀反。,

不對!

許多反賊的作為甚至還比不過梁俞這個剛從流寇轉型而來的家夥。

即便是一場交易,兩人恐怕也是心不誠情不願的,自然不會給梁俞什麽好臉色看。

梁俞也不生氣,自顧自的騎在馬上,哼著小曲,心情大好。

本來嘛,那個宅男沒有個馳騁疆場,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夢想,當下剛剛如願以償,雖然是以賊寇的名義。梁俞自然心情大好。

正向東北方向行進著,之前派出的斥候發現了梁定國趕來的隊伍,隨之回頭向梁俞趕回報告。梁俞聽見是梁定國先趕到,臉上浮現出寬慰的神色。

過了一個來時辰,艾能奇,劉文秀兩人也帶兵趕到,三路兵馬會師,五千餘人浩浩****向冠軍僅存的一路人馬逼去。

“末將等,幸不辱命,特來回報大頭領!”

“義父,孩兒有幸,不負義父吩咐,以斬殺冠軍校尉以下兩千人,特來複命!”

“大頭領,天空不負大頭領錯愛,特來複命。”

梁俞營寨裏,梁定國,天空,劉文秀,艾能奇四人輪流向梁俞複命。

當下一番推金山倒玉柱,好不容易扶起幾位頭領,梁俞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義父,官軍剩下的那一路兵馬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梁定國當著除周王朱由魯,劉藝龍外所有人的麵向梁俞稟報。

“嗯,為父知曉了,辛苦你了定國。你且先坐下吧。”

梁俞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為義父,百死不辭!”

梁定國一拱手,隨即後撤一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頭領,現在怎麽辦。”

牛大力是個急性子,見梁俞聽完梁定國的報告後,既不說不出擊,也不說出擊,當下按捺不住。大大咧咧的說道。

“大力勿慌,頭領自有妙計。”

玄機子淡淡的說道。

牛大力隨即乖乖的做在自己位置上,不再說話。

在座所有人當中,除了梁俞,隻有玄機子有這個身份和資格能讓牛大力默然不語,但凡是青城山上的綠林,沒有不對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頭不害怕的。

這個老頭,在青城山一帶的山民口中,可是被稱之為活神仙的。

精通天文曆法,格物地理,可謂算無遺漏。

又活了一個多甲子,猶自身手敏捷,口齒清楚,絲毫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

“接下來得事情不急,各位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梁俞淡淡一笑,開口說道。

眾人麵麵相覷,沒有想到梁俞突然讓他們說出自己想法,當下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冷場。

“天空,你什麽想法?說一下吧。”

梁俞輕笑,對冷場不以為意,這個時代的頭領,大多數喜歡獨斷專行,即便征集意見,也不過是在時候想自己的幾個幕僚征集,卻是很少有堂而皇之向所有人征集意見的。

“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還請頭領指教點評。”

天空稍微客氣了一下,沒有太過推遲,開口說道。

眼下卻是梁俞特地給他在眾人麵前露麵的機會,以天空的精明,自然心知肚明。

“但說無妨。”

梁俞擺擺手,示意天空大膽的說。

扶植天空,是梁俞思索已久的一個計劃,他手下雖然人數眾多,但真正專屬於他的力量卻很少,太平寨據軍馬大多由艾能奇,劉文秀等人掌控,梁俞是總的大頭領,但是調動兵馬,任然要通過這兩人進行,梁定國雖然有一部分支持者,但是數量不多,大多數是敬佩梁定國的武藝而投奔來的。

而牛大力,趙信兩人剛剛投奔過來,雖然現在一門心思向著自己,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之後的事情,所以扶植起自己的力量,是保證自己權威的必然一步。

扶植天空,梁俞選的也是很巧妙,梁定國是梁俞的義子,地位顯赫,用不著梁俞操心,沒有人敢明著攔阻梁定國。

天空則是一個新人,如若梁俞不全力扶植,必然心冷,說不定就會轉頭他人,放任這麽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流失,不是梁俞的性格。

因此,借著幾次大戰的名義把天空扶植起來,成為自己權利的另一根支柱,是梁俞必然也是最佳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