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有個說法了啊。”

太平寨內的大榕樹下青石板上,天空和梁定國兩人喝著小酒,橫躺在大青石上,天空很是愜意的喝了一口小酒,然後說道。

梁定國默然不語,轉頭望向外牆城門。

剛才他們上來的時候看到了牛大力和趙信兩人,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各自離去了。

梁定國很清楚,他們在等玄機子。

在青城山一係列的戰鬥中,玄機子所代表的青城一脈,始終沒有太過的參與其中,即便是到最後廢除二頭領一職的表態。

也不過是為了表示梁俞救了青城南北兩山的酬謝。

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

梁俞很清楚,劉文秀也很清楚,玄機子他們始終不想參與其中,之前一直的沉默便是明證。

梁俞手下武有梁定國,文有天空,玄機子他投奔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他劉文秀手下什麽人都沒有,玄機子投奔過去之後,不僅是雪中送炭那麽簡單,還更容易操控劉文秀的想法。

拋開這些不論,單衝保全自己的方麵考慮,玄機子三人也該保住劉文秀。

劉文秀雖然實力弱小,但是始終是山寨的元老,也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和梁俞對抗的任務,除掉劉文秀,梁俞在山寨裏將說一不二。青城山一脈如果保不住劉文秀,自己又無法融入梁俞的親信之中,接下來受難的,就是他們。

所以,劉文秀一直想讓自己表現的在弱勢一些,希望能夠得到玄機子三人的幫助。

周王朱由魯在的時候,這一切還不明顯,梁俞整日和朱由魯吟詩作對,遊山玩水,兩人有時還會到太平寨中百姓的田地裏去遊玩,用梁俞的話說,這叫實地考察。

玄機子不時的陪朱由魯談些道教的事情,梁俞有時候也會插話,說些野史,幾人聊得很是熱鬧。

但是現在朱由魯回去了、

朱由魯回朝了。

沒有了這塊遮羞布,鬥爭開始顯得白熱化起來。

想起昨日梁俞對自己說的那個事情,玄機子輕輕歎了口氣。

梁俞說要對太平寨所有的士卒從新編排,點兵整軍,校驗兵馬。選能者為將。並且舉出了天空這個例子來做說明。

“這是要比我們站隊啊……”

玄機子蹙著眉頭想道。

“老道士,你倒是說話啊!”

牛大力很是焦急。他自然是支持梁俞的,隻是趙信卻說聽玄機子的吩咐,如果玄機子說支持劉文秀的話,為了不使青城一脈分裂,不再受人重視,說不得,牛大力也隻能放棄自己的選擇,轉而支持劉文秀了。

牛大力雖然沒有學識,但是他很清楚十個手指比不上一個拳頭的道理。

梁俞,劉文秀兩人之所以對他們客客氣氣,極為重視的原因,說起來很簡單,青城一脈,手中有四千兵馬,這是一股極為重要的力量。

但是,若果是這四千兵馬被分裂成兩隻兩千的隊伍,重視雖然重視,卻是要打了個折扣、

何況牛大力根本不敢保證,如果玄機子和趙信全部表態支持劉文秀的話,自己能夠拉走兩千兵馬。

畢竟玄機子在青城山一脈的人當中威望太高了。

不少青城山的士卒和百姓甚至稱他為活神仙。

這一點,從當日梁俞帶著玄機子阻止青城山南北山大戰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玄機子出馬,對麵的那一方基本上不做抵抗,輕而易舉的被人突入中軍,綁了首領。

“道長……您說吧,我們該怎麽做?”

趙信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說道。

“老道士,你說啊,非要急死俺老牛不可啊你!”

牛大力放下手中的酒壇,不住的來回度著不,麵色焦急。

“大力,趙信,明日將你們手中的兵權交給梁定國吧。”

輕歎一聲,玄機子下了決定。

劉文秀此人,好謀無斷,心中謀劃的雖然多,但是絕沒有魄力。

若是當日,天空獲勝之後,劉文秀主動認輸,然後自行對自己處罰,不管什麽,總比幹挨著,讓梁俞拿到把柄,從而對他進行處置要好得多。

若是劉文秀不礙著麵子,主動認輸,梁俞即便想要從重處罰,也不好下手,但是他礙於麵子,弄得玄機子想要幫他求情也求不了。

事情就變得很麻煩了。

劉文秀已經大敗虧輸,再無還手之力,手中兵馬不過一千餘人,還大多數被梁定國滲透。

即便是玄機子三人加入,也抵不過梁俞。

玄機子長歎口氣。有些懷念在峨眉山下,他和梁俞,天空,牛大力,梁定國,趙信他們六個人,六匹馬在萬軍之中橫衝直撞的事情。

想那時候,萬軍之中,如履平地。多麽愜意。

人多力量大,人多了,事情也多啊。

玄機子突然覺得天氣有些涼了。自己有些老了。轉頭看了看身旁一臉關心望著自己的牛大力和趙信,感覺有些心暖。

不管怎樣。好歹自己不是孤家寡人。青城山一脈還算團結。

牛大力和梁定國多麽要好,關鍵時刻,依舊選擇了自己。

趙信本來便和梁俞關係有些遠,眼下正是表現的時候,若是趙信此時向梁俞靠攏,定然能夠受到重用,卻依舊選擇聽從自己這個老道士的指揮。

玄機子略有欣慰。

“老……老道士,你是說讓我們把兵權都交給定國?”

牛大力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一雙牛眼瞪得滾圓,神色很是迷茫。不知道是玄機子說錯了,還是他聽錯了。

“道長,請恕趙信無理,您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麽?”

趙信也是一怔,隨即問道。

青城山一係的人之所以受到重視,就是他們手裏的四千兵馬,若沒有這四千兵馬,他們連參與這事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是攪和了進去,也不過是炮灰的命。

可以說,兵馬才是他們權利的保障。若是把手裏的兵權交出去,他們便是那脫毛的鳳凰不如雞,地位一落千丈,隻是個有名無實的頭領罷了。

“嗬嗬,稍安勿躁。老道士我會騙你們嗎?”

玄機子早料到兩人有此反應,嗬嗬一笑,不以為意。

“那道長你倒是給我們說一下啊?”

牛大力火急火燎的問道,事關自己,牛大力也頭一次不把玄機子叫做老道士,而是略帶恭敬地說了句道長。

“這蠻牛,也不傻嘛……”

趙信瞥了一眼牛大力,心裏想道。

“趙信,你說,我為何讓你們把兵權交給梁定國?”

玄機子嗬嗬一笑,不答話,反而把皮球踢給了趙信。

“道長可是行一招欲取先予之計?”

趙信皺著眉頭,凝神苦思一會兒,試探著說道。

“是,也不是。再想想。”

玄機子撫須輕笑,搖了搖頭,示意趙信在想想。

“哎呀,想什麽啊,道長,你就跟我們明說吧!”

牛大力急不可耐的說道。

“道長,我資質有限,想不出來。您就給我們說了吧。”

趙信又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宣布放棄。

玄機子輕歎,他本來是想借此機會培養一下趙信的大局觀,眼下卻是有些失望了,趙信的資質有限,以後不過是個將才而已,統兵臨陣當得一員驍將,臨機應變也有些權謀,但是大局觀不行,日後成就恐怕有限。

相比趙信,牛大力倒是更讓他放心些,牛大力看是憨傻,但是大事之上,極有分寸,而且眼光不錯,懂得跟風站隊,見勢不妙,保全自己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倒不用他太過操心。

“也罷,你們兩個想想,即便是你們拱手把兵權奉上,梁定國敢接嗎?”

玄機子輕笑道。

趙信點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這種大事,梁定國定然不敢自己做主,一定會立刻稟報梁俞。

“可梁俞要是接了呢?”

趙信問道。梁俞已經借故統一山寨裏發號施令的權利,原來的二頭領被裁撤。若是借著此事,將兵權一統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梁俞不會接。”

牛大力突然插了一句進來。

玄機子讚賞的點了點頭,牛大力此人,看事不行,看人倒是很準。

綿竹關一戰。牛大力看到天空帶著弓弩手指揮若定,輕而易舉的就將官軍的抵抗力量殲滅在城牆之上。當下便覺得天空此人不同凡人,便可以結交了天空。

當時天空還隻是一個剛剛受到梁俞賞識的小卒,牛大力便在此人身上下了功夫,現在果然如他所料,天空戰功卓越,青城山,末零山,兩戰吃掉接近四千官軍,而官軍進剿青城山的總數不過七千人,天空一人便包打將近一半,得以借戰功晉位山寨頭領,山寨上下無人不服。

“為何?”

趙信有些不解,這麽大好時機,他不相信梁俞會輕易放棄。

“他實力不夠,手下沒人,人心不服。”

玄機子說道。趙信恍然大悟。

梁俞手下,能用的,不過是兩三人而已,充其量加上一個天空。

武將以梁定國為首,但是梁定國手下已經有了三千兵馬,天空手下也有將近兩千,以他們的能力,能夠統帥這些兵馬,已經是到了頭領這個位置上能夠帶兵的上限。

梁定國乃是梁俞的義子,他多統帥一些兵馬無可厚非。但是天空不過是個新近的頭領,在其他頭領手中兵馬不滿千人的情況下,自己統兵兩千,恐怕很多人心中不服。

若非天空戰功卓越,一刀一槍實打實的打出來的功績。恐怕早有人鬧起事來了。

如若把青城山一脈的兵權奪了過去,梁俞手下卻沒有了能夠統領兵馬的頭領,隻能分給其他人。

其他頭領當中,有資格統領兩千以上兵馬的,首當其衝便是劉文秀。

梁俞好不容易奪了劉文秀將近一半的兵權,怎麽可能在分配給他兵馬。這種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買賣,梁俞定然不會做。

“你們二人把兵權交上,梁俞既不會接受,卻也不會拒絕,最大的可能便是調換你們二人的職務。”

“調換我們的職務?去幹啥?”

牛大力又犯迷糊了,想也不想,張口問道。

“阿信,你說呢?”

玄機子問道,卻是要在考校一下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