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搖頭苦笑著,他當然知道,歐陽凝兒是想和自己在一起共同垂釣,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兩個釣者之間,起碼也得保持十丈的距離。

本來,兩人一人一個魚杆在這兒垂釣,還是蠻有風情的一件趣事。但離得遠遠的,各自釣各自的,好像就索然無味了。

不過,兩人現在可不敢違背老伯的吩咐,所以也隻好各釣各的了。等完成了身上的事兒,有閑情的話,再相依相偎地釣個夠吧。

釣魚一事,需要極大的耐心,沒有耐心的人,就算找個魚兒密集的地方,也很難釣上一條魚來。

梁俞和歐陽凝兒,各自按那老伯所說的位置,蹲點垂釣。梁俞的耐性還好些,雖然釣不上魚來,但也沒有焦躁之色。而歐陽凝兒可就不行了,釣了許久,魚竿連晃都沒晃一下,急得連連歎氣。

梁俞觀察著眼前的水麵。

這片水麵,說清不算清,說渾也不渾,按說是應該有魚的,但目光所能看清的這片水域,卻是一條魚也沒有。

在一片沒有魚的水域釣魚?

梁俞越看越奇怪,越起越奇怪,他很想跑過去問問那老伯,這個地方確定有魚、能釣上魚來嗎?你讓我在這兒釣魚,是什麽用意呢?

梁俞知道,如果自己當真這樣上前詢問的話,很容易惹惱那位老伯。看那老伯的樣子,好像脾氣不是多好,還是靜觀其變吧。

“喂,釣到魚了沒有?”

梁俞在堅忍了一個時辰之後,正感心煩意亂之際,那位老伯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梁俞的身後。

“老伯,很慚愧,並沒有釣上魚來!”梁俞搖了搖頭,一臉慚愧的樣子,等著老伯詢問下去,然後自己再順水推舟,問問他在這裏釣魚是什麽道理。

不料,老伯聽罷隻是點了點頭,好像現在這麽久都沒有釣上魚來,並不讓他吃驚,甚至是理所當然的似的,“沒有釣上來,那就耐心點,繼續釣吧!”

說完,老伯便邁開大步而去。

“老伯,小生有一事相詢!”梁俞豈能放過這個詢問的機會,一邊說著,魚竿也顧不上拿了,跑上去向老伯說道。

“什麽事啊,說吧!”

老伯點了點頭。

“老伯,這一片水域,好像並沒有魚兒可釣!再釣下去,恐怕也不會有魚兒上鉤,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再釣?”

梁俞這麽問話,也是很小心了,隻是表達這個地方釣不上魚來,但仍是一心想釣,並不是想不釣的意思。

老伯眉毛一掀,說道,“哪有的事!讓你在這裏釣魚,是釣一條金色鯉魚,你不聽我的安排,要是在別的地方能釣上來,那也算你的本事……”

“哈哈!我釣上來啦!”

就在老伯皺著眉頭和梁俞解釋的時候,突然歐陽凝兒大笑了一聲,揚起長長的魚竿來,果然釣到了一尾金色的鯉魚!

“是不是這樣的魚兒?”歐陽凝兒釣到了金色鯉魚,看到老伯相當嚴厲地說著梁俞,她心裏不爽,就帶著魚讓這老伯看看,也算是頂撞他一下。

當然,用這種交貨的方式‘頂撞’,那算是友好頂撞,確保老伯不會生氣的。

不料,老伯看到這尾金色鯉魚後,跌足長歎一聲。

“怎麽了啊?釣的這尾金色鯉魚……是釣錯了嗎?”

歐陽凝兒嘴裏問著,梁俞的心裏也是百思不解,心想就算是釣錯了,想吃就吃,不吃就放回河裏,用得著這樣跌足長歎,好像歐陽凝兒放火燒了誰家的房子似的,太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半晌,老伯長歎夠了,這才說道,“你釣的這尾金色鯉魚,確實是我要你們釣的魚。但是,剛才你不應該大笑出聲的!”

歐陽凝兒愕然道,“我大笑出聲,壞事了嗎?”心想我沒把魚給嚇死啊?

老伯像是懂得歐陽凝兒心中所想似的,回答道,“你這麽一笑,固然沒把魚給嚇死,但卻把魚嚇跑了!”

“嚇跑了?”歐陽凝兒一怔,看著手裏拎著的這尾紅色的鯉魚,再看看老伯,意思是魚在這裏呢,沒跑啊?

老伯失笑道,“這條河裏,共有四條金色鯉魚,一般都是成群出動的。你能釣上第一尾來,按說其他三尾也不該跑掉的。可是你大笑出聲,驚嚇了另外的三條,那三條就很難捉了!你這等於是得一而失三,該哭才對,怎麽還笑得出來?”

聽這老伯一番話,梁俞心裏又是一動,這老伯必非常人!此人雖然不敢說是什麽經天緯地,像東方龍珠那樣的大高人,但想來比尋常的智者是厲害多了。屬於是介乎於東方龍珠那種頭號高人,和尋常智者之間的能人。

歐陽凝兒目瞪口呆,哪想得到還有這麽一回事。

歐陽凝兒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的,看了梁俞一眼,也就不說了。

其實,歐陽凝兒想分辯的話,梁俞完全能想到。

應該說,另外的三尾金色鯉魚跑掉了,這並不怪歐陽凝兒。

試想,如果這老伯之前就將事情說明,說明白要釣的是四條金色鯉魚,並且這四條鯉魚是一起出動,且害怕驚嚇,那歐陽凝兒在釣到第一條後,第二條第三條和第四條就應該是一網成擒,不會溜掉了。

所以,與其說是歐陽凝兒不該大笑,倒不如說,老伯之前何不把話說明白呢?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歐陽凝兒和梁俞固然明白,那老伯料想也該有自省之心。

梁俞知道,現在追究責任也沒什麽意味了,說道,“老伯,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呢?”

“繼續等吧!”老伯長歎了口氣,接過了歐陽凝兒手裏的那尾金色鯉魚,突然手一揮,將魚兒又擲入了河中!

看到這一幕,梁俞大吃一驚,而歐陽凝兒更是驚叫了一聲。

歐陽凝兒說道,“老伯,這是何意?”

梁俞輕輕碰了碰歐陽凝兒,示意她說話時萬須注意語氣,不要既出了力,還占不到一點兒好,那不是最愚蠢的人才做的事嗎?

老伯似乎也料想到,歐陽凝兒會很是不爽地問出這麽一句話來,他倒是沒有生氣,說道,“要想將那三條金色鯉魚聚起來,必須要先放過這一條,不然,你等上半年也等不到那三條鯉魚出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

梁俞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來,又向老伯問道,“那麽,現在把這一尾鯉魚放入了河中,要想將那三條引出來,湊足四條之數,要等多久呢?”

“難說。”老伯搖了搖頭。

“哦?”梁俞一怔,“老伯,您看,是需要一天,十天,還是一個月?能有個估計吧?”

“看運氣吧!運氣好了,說不定半個時辰之後就一網成擒了,運氣不好,那你就在這兒等著吧,等上一年半載,那可不算稀罕事兒啊!”

老伯說著,連連搖頭,意思裏顯然是暗示,剛才這四尾鯉魚一起出動,是極難一見的事。

而梁俞聽了老伯這話,更是吃驚不小,怎麽聽他話裏的意思,好像這四條金色的鯉魚不捕上來,自己就不能走人,不算幫完忙似的?

梁俞想了一想,這種話還是幹脆說明白吧,免得委屈著自己堅持上十天半月,實在堅持不住再和他說時,也同樣落不到一個好。

“老伯,是這樣。在下既然請求老伯指點上白冥山的方法,自當略盡綿力,算是投桃報李。但如果牽延日久,在下頗有不便,望老伯見諒!”

梁俞實話實說,其中‘略盡綿力’這四個字,又是一語雙關。既顯得自己很謙遜,就算出了大力,也隻算出一點小力而已。同時,又是暗示這位老伯,不要讓自己幫那種十天半個月都幫不完的忙。

老伯明顯是聽得懂梁俞的言外之意,說道,“小夥子,急著幹什麽去?不是去龍眼洞殺那兩頭子夜虎,然後給龍山四老開路麽?對不對?”

“對對!”梁俞連連點頭,心想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行止和用意,那麽照此看來,隻要老伯不是那種誤人之事,心術不正的人,自然不會耽誤自己的大事的。

“在下正有此意!”梁俞說道,“不知老伯可否指條明路?”

梁俞已經認定,這老伯果然不是簡單人物!

“明路就是,好好安下心來釣魚!你把四條金色鯉魚釣上來,你的心意就基本達成了!”

老伯說到這裏,嘿的一聲笑。也不知道他笑什麽,隻不過這聲笑確實很耐人玩味。

“好,謝老伯指點迷津!”梁俞點了點頭,當下拿起釣魚竿來,又回到原先老伯所指定的這個位置,開始垂釣。

待到老伯走得遠了,歐陽凝兒悄聲問道,“大哥,你看他是不是頗有些不簡單?”

“是啊!”梁俞點了點頭,說道,“他居然知道咱們的行止,這就不是一般人呐!”

“嗯。”歐陽凝兒朝著老伯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我很懷疑,他可能就是龍山四老之中的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