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梁俞和歐陽凝兒已經走了很久,馬匹甚至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就差口吐白沫了,但距離山頂也就是龍眼洞,明顯還有一段距離。

這裏的霧氣,又已經大了起來。

漫山遍野,全是濛濛的霧氣,越往山上,這霧就越濃,雖然不至於跟下雨似的,但渾身濕漉漉的,極不好受,也算是行路中的一項幹擾。

梁俞和歐陽凝兒,現在對霧是反感之極,也是心有餘悸,生怕再像走在白冥山上似的,莫名其妙地就迷路。

“凝兒,我真是大意了。”梁俞突然止住腳步,在歇息的同時,向歐陽凝兒說道。

“怎麽了,大哥?手上缺了什麽嗎?”歐陽凝兒一怔,以為梁俞忘記了帶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是。”梁俞搖了搖頭,說道,“那會兒在山下,我應該問問老伯,白冥山上那大片的霧,到底是怎麽回事的!剛才隻顧著早一點來這裏,居然把這個重要的問題給疏忽了,現在心裏還怕這片霧也有什蹊蹺!”

現在的梁俞,行走在濃重的霧氣之中,真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了,這倒不是太過膽小,而是吃過虧之後,心中有了一份老成。

“不會的大哥。”

歐陽凝兒卻沒有那麽緊張,說道,“大哥,你想啊,如果這裏的霧也跟白冥山上的霧似的,那麽邪門,容易把人引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而那位大爺明明知道,卻不告訴咱們,你說這可能嗎?”

“說的不錯。老伯如果知情不告,那等於是眼見我們身入險地,而坐視不理了,老伯不是這樣的人!”

梁俞倒是很相信那老伯的人品心腸,說到這裏,眼前雖然仍是大霧迷漫,但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此處還是龍石山的半山腰,平行來看的話,其高度早已經超過了半月之前,和那位村婦大姐相遇的地方了。從這裏距離當時村婦大姐所指的地方,也就是大片飛霧的龍眼洞,已經僅有百丈之遙!

百丈之遙,說遠不遠,也近不近。

“小心些,距離龍眼洞口,目測不遠了哈!”

梁俞手裏提著那把五花大斧,小心地提醒著歐陽凝兒。

其實從這裏看山頂,完全是一片濃霧,根本看不清龍眼洞洞口距離此處的遠近,但梁俞記得當時在龍石山上和村婦大姐提到龍眼洞時,看到了這座山上一棵參天的大樹。

而現在,兩人行經此處,所以梁俞就大約可以知道,龍眼洞口距離此處委實已經不遠。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歐陽凝兒點了點頭,手裏執著長劍,說道,“再行上一段路,咱們是不是就應該點上火把了呢?那老伯說了,咱們的樹枝足夠用,何不先用上啊?”

“說的也是!”

梁俞一拍腦門,當即抽出一兩根樹枝來,迅速點起火,這樣右手仍是執著五花大斧,而左手則持著兩根樹枝。

歐陽凝兒也是一樣,右手執長劍,左手持兩根樹枝。

梁俞點燃手裏的樹枝後,並沒有急於向前行進,而是先觀察一下樹枝燃燒時,周圍的氣霧所發生的變化。

“哈哈,你看啊凝兒,還真有效!”梁俞大喜,發現樹枝燃燒後散發的煙,對周圍氣霧的影響,簡直就像是熱湯潑在雪地上似的,如湯沃雪。

那濃濃的白霧,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很快,大片大片的濃霧像敗兵似的消散如浮雲。

“大哥,這樹枝的效果真是立竿見影呐!嗬嗬,看來咱們完全可以放心啦,那老伯沒有欺騙我們什麽,而那村婦大姐的話也完全屬實!”

歐陽凝兒也是興高采烈的。對她來說,隻要濃霧盡消,那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嗯,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放心地前進了!”

梁俞點了點頭,一顆心可算放了下來。

這才不過是點了四枝並不算粗大的白冥樹的樹枝,對驅散濃霧已經起到如此令人滿意的效果,如果幾十根樹枝齊燃的話,梁俞估計整座山上可能一絲一毫的霧氣都不會存在了。

雖然沒有濃霧的幹擾了,但越往山上走,路就越難行,這卻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這一百餘丈遠的上山之路,梁俞和歐陽凝兒在沒有濃霧所擾的情況下,仍是小心翼翼的,走了有半個時辰,才終於到達山頂。

這裏,並不是荒草淒迷,一片死寂。

這裏的風很大,呼呼地刮著。石頭很多,也很大。

腳下的路,約有兩尺來寬,僅寬一人可行,穿過山頂這片平台之後,掠過那龍眼洞的洞口,便一直向下拐去。

梁俞知道,這條兩尺來寬的路,正是山陰的龍山四老和山陽的東方龍珠互相往來的道路。

這條羊腸小道上,至少有四五位高賢往來過。

“大哥,要動手麽?”歐陽凝兒持著劍,一臉殺氣的說道。

“不,先觀察一下!現在子夜虎在暗,我在明,它們要傷我們不難,我們想擒殺它們就不易了。”

梁俞很沉得住氣,心想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好歹這兩頭子夜虎是別想活著了,早一刻晚一刻,總會弄死它,為四老除害!

“先點起樹枝來吧!”

梁俞說著,用手裏正燃著的那段樹枝,引燃馬上所馱的大量樹枝。

當然,雖然老伯曾說,這些樹枝足夠用,甚至隻有三分之一的量也不算少,便梁俞還是求個有備無患,多帶點沒什麽,少了不夠用可就麻煩了。

梁俞將馬上所馱帶的這些樹枝,都一根根的卸了下來,然後用手裏的火頭先引燃五六根。

這樹枝大約有百餘根,因為梁俞在裝載的時候數過數,所以用五根樹枝投石問路,同時也更加驅散視線內的霧氣,這可謂是一舉兩得。

“大哥,就這樣直接丟過去嗎?”

歐陽凝兒手裏拿著兩根正燃著的火把,向梁俞問道。

“對!就這樣扔過去!”梁俞點了點頭,說道,“凝兒,你發現沒有,這白冥樹的樹枝,雖然看上去很短,便燃燒起來卻很撐時候!”

“是啊!這個我也發現了!”歐陽凝兒看著手裏的這一截火把,說道,“都快一個時辰了,我手裏這截樹枝還沒有燃完呢!而且,風吹不滅,好像一點燃了,不刻意去弄滅它,它就一直能很好的燃燒著似的。”

“嗬嗬。”梁俞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好啊!這才沒有枉費咱們那麽辛苦地砍到這些樹枝啊!來,先丟五根過去,看看洞裏有什麽反應沒有!”

梁俞說著話,將手裏的兩根已經燃起的白冥樹的樹枝,一下就丟擲到了龍眼洞的洞口。

現在,梁俞和歐陽凝兒,距離龍眼洞的洞口,隻有不到十丈遠的距離,手勁大一些的話,完全有把握將手裏的樹枝直接丟到洞口。

這個舉動是非常有必要的。

這就等於,將一個手電筒丟到漆黑的洞口前,照亮洞口,讓遠離洞外的人,不用近前觀察,就能發現洞裏有沒有什麽情況。這比自己親自執著火把過去查看,顯然是安全得多,也高明得多。

一個,又一個……

五支燃得正旺的白冥樹的樹枝,先後被擲到龍眼洞的洞口。

樹枝剛一擲落到洞口處,迷漫在洞口附近的霧氣,立刻就像冷霧被烈陽所照似的,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洞口的濃霧,便已經煙消霧散。

“嗬嗬,大哥,看來真是有趣得緊啊!”看到龍眼洞口的這一幕後,歐陽凝兒笑道。

“嗯,這白冥樹的樹枝,的確是非常好使!”梁俞點了點頭,不過眉宇間也沒有太多的喜意,說道,“光把洞口打掃得幹幹淨淨還不行,咱們此行的目的,誌在鏟除那兩頭為害不淺的子夜虎,所以,現在正重要的是,找到那兩頭子夜虎的下落!”

“大哥,你說的是!”

歐陽凝兒點了點頭,目光注視著十來丈外的龍眼洞的洞口,說道,“大哥,你說這兩頭子夜虎現在會在哪裏呢?是在洞裏,還是在外麵覓食呢?”

“這個難說。”

梁俞搖了搖頭,說道,“現在,咱們還不方便進洞裏一看究竟,但也不好猜測什麽,隻能是在這裏耐心等上一會兒,如果兩頭子夜虎都在洞裏,那麽有這些白冥樹的樹枝,一定可以將它們逼出來的!而如果……”

“而如果這兩頭子夜虎現在都在外麵覓食,那它們看到自己的巢穴被毀,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這樣就等於是自投羅網了,對不對啊大哥?”

梁俞正說著呢,歐陽凝兒卻是接過了話頭,說出了自己心裏所想的這一番意思,並求證梁俞,看自己說的對不對,是否和梁俞想到了一起。

“不錯!正是這麽回事!”

梁俞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凝兒,你的智識原不在我之下,該是我請教你才對,現在卻成你請教我啦!嗬嗬,梁某慚愧,愧不敢當啊!”

“哈哈!”

歐陽凝兒大笑,她和梁俞相識並相處了半個多月了,這還是頭一次聽到梁俞跟自己這樣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