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從龍眼洞的洞前經過,再也沒有過去多看這兩頭虎屍一眼。

轉過龍眼洞後,再順著下山的小道向下行進,便是龍山四老所在的村子了。

半個時辰後,梁俞和歐陽凝兒來到山腳下,也就是龍石山的山陰一麵。

“這位大叔,請問您知道龍山四老的住處嗎?在下前來拜見龍山四老,相煩大叔指一指道路,感激不盡!”

梁俞正想找個當地人,打聽下龍山四老的住所呢,正巧另一條岔道上,一位推著小木車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

“嗬嗬,找龍山四老的嗎?有什麽事啊?”

那漢子一邊說著話,目光打量著梁俞和歐陽凝兒,不等梁俞回答,又問道,“龍眼洞裏那兩頭子夜虎,就是你們兩位聯手誅除的麽?”

“嗯……”梁俞略一沉吟,心想村婦大姐說得明白,在龍山四老麵前,大可不必主動提及龍眼洞裏所殺的那兩頭子夜虎,但別人問及時,自己也完全沒必要隱瞞或否認,當下點點頭,說道,“是的。”

梁俞的回答,十分低調,就像是打死了一條惡狗似的,臉色上、語氣中,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自得之色。

而歐陽凝兒一聽這話,心裏也是大大吃驚,心想自己和梁俞大哥聯手殺死了龍眼洞裏的兩條子夜虎,這才多久的事兒啊?自己和梁俞大哥並未聲張,那村婦大姐也是才知道,就算她大聲宣揚,消息也不能這麽快就傳到這位大叔的耳朵裏啊?

當然,梁俞和歐陽凝兒的心裏雖然有此疑問,卻是不方便開口詢問人家,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這件事,這樣相當不禮貌,語氣不當就會衝撞到人家。

那漢子看梁俞淡淡地回答,確實沒有一點兒自大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實不相瞞,龍山四老,此時也正盼著你兩人前去一見呢!來,兩位走這邊吧!”

這漢子一句話說完,便大步走在了前頭,領著梁俞和歐陽凝兒前去拜見龍山四老。

“嗬嗬,原來如此。”梁俞心裏大喜,這一聲笑,自然也是單獨傳遞給歐陽凝兒的,不然如此笑出聲來,讓這大漢誤以為自己沒把龍山四老當回事兒,那才弄巧成拙,前功盡棄了呢。

當下,梁俞和歐陽凝兒便跟著這大漢而去。

這位漢子,在梁俞行到岔路口上初見之時,看他推著一輛小木車,腳步和行動並不如何。但現在帶起路來,竟是健步如飛,梁俞要跟緊了才能跟上他。

就這樣快步疾行了小半個時辰,連著穿過了好幾片大田地,過了一條小河後,又穿過一片茂密之極的竹林,大漢這才稍微放緩了腳步。

“兩位,請在此稍待片刻!”

穿過竹林後,大漢向梁俞和歐陽凝兒說了這麽一句,又指了指一張幹淨而平滑的石凳,意思是請梁俞和歐陽凝兒在石凳上稍坐,他去通報。

梁俞和歐陽凝兒現在不用問也知道,這大漢並不是一般的莊家漢,可能是龍山四老的弟子什麽的,而當時自己牽著馬,剛下小山道就遇見了他,看來這也決非偶然,而是大漢當時就盤桓在那裏,等著自己上門來的。

看到大漢腳步匆匆地離去後,梁俞和歐陽凝兒便依照大漢的指示,坐在了那張幹淨的石凳上,在這裏耐心等待著。

梁俞坐下後,目光看著四周的情況。這裏一麵是竹林,另一麵栽著不少的花樹,梁俞也叫不上什麽名來,隻知道高人住的地方,應該是有樹木和水流的。

現在看來,眼前是有樹,有竹,有水流,還有一把石劍。

這把石劍很奇怪,就那麽突兀地插在地上,像是被一位巨人的大手按進地中去的。

“大哥,你看?”

歐陽凝兒心裏有話想說,不過才說了這麽一句,就看到梁俞輕輕搖了搖頭。

梁俞的意思很明白,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情況下,不可隨意開口講話,就這麽耐心等待就對了。

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有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不出梁俞和歐陽凝兒的所料,來者果然就是那位帶自己來這裏的大漢。

人還未走過來,梁俞就先觀察著這大漢的臉色,想從他臉色上看出些什麽內容來。

大漢麵無表情,走到梁俞和歐陽凝兒麵前,平靜地說道,“兩位,龍山四老正在草舍中,便請前來一見吧!”

“多謝大叔!”

梁俞是這位大漢的後輩,這一聲大叔叫得當然是相當誠懇的。而大漢點了點頭後,便轉身帶路。

走在這條小路上,左麵是茂密的竹林,耳邊全是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響,而右邊緊挨著小路,卻是一道五尺來寬的溝渠,溝中有清澈之極的水,迅速地流過,這淙淙的流水聲,聽來仿佛也帶有一種智慧似的。

總之,走在這條路上,梁俞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的,心裏感覺這兒處處都透著一種高深。

不愧是高人居住的地方,靜而有風,這種環境就很吸引人。

沿著這道依著溝渠的路,走了約二十多丈遠,眼前出現一座草舍。

這座草舍,相較之前在龍石山的山陽所見的東方龍珠家的草舍,看起來還大了不少。

“師父,梁先生來了。”

這位大漢走到了草舍門前,對著草舍正門,抱著拳像是匯報軍情的卒子似的,低聲通報了這麽一聲,然後就側身退了開去。

不出梁俞的所料,草舍內果然依次走出了四位老者。

第一人,滿頭白發如銀,當真是白發三千丈,不僅頭發,就連眉毛和胡須也都是雪白的。看他的年紀,怕不得有九十歲的高齡了?

不過,這位老翁看著年紀雖高,走起路來,卻是相當穩當,一行一動之間,龍驤虎步,頗有一股大將之風。而他看向梁俞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滿了一種飽經世事,像活神仙似的那種睿智。

在他身後的第二人,看上去年紀比他是小得多了,但也是滿頭白發,個頭比前一位高也不少,身材也是偏瘦。穿著一身黑袍,看上去頗有點神秘莫測的味道。

而第三人,則讓梁俞吃驚不小。

這龍山四老的第三老,居然就是那位老伯,也就是讓梁俞和歐陽凝兒在河邊釣那四條金色鯉魚的老伯。

梁俞看到這位老伯走出屋來,心裏一激動,幾乎想快步走上去,先和他打個招呼敘敘話,不過,梁俞知道這樣可並不見得顯得對四老更加尊重了,所以隻在心裏一想,並沒有忙著上前。

至於第四位,年紀比這三位老伯又年輕了幾歲,不過看上去頭發灰白,估計也該有五十餘歲了。

龍山四老,果然都是有些年紀的人,最老的大老就不說了,那幾乎是飄飄然如仙翁般的存在,而最小的五十餘歲,也當得起一個老字。

不過,四老中最老的大老,和最小的四老,看上去年齡相差很大,起碼要差出三十歲的樣子。

梁俞也不用什麽人出言介紹了,當下走到四老麵前,說道,“小子梁俞,前來拜見四老!”說著,梁俞長揖到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後生拜見前輩的禮。

四老中的大老點了點頭,對梁俞好像是相當滿意的樣子,他還沒有開言,三老便說道,“我來介紹一下吧!”

這老伯是梁俞所認識的,由他來引見雙方,倒是挺合適的,當下說道,“我們是龍山四老,這個就不用多說啦。這位是大哥,也就是大老,唐中公,這位是二老,智成子,至於我嘛,自然是三老,叫我何三稻便是了。而這位是四弟,即四老,清泉子。”

四老中的三老,也就是這位說話的何三稻向梁俞介紹了一番龍山四老,卻並沒有向另外的三老介紹梁俞和歐陽凝兒,那顯然是在梁俞來這裏之前,何三稻已經向另外的三老說過什麽了。

“小可見過四老!”梁俞再次長揖到地,算是再次認識了龍山四老。

而歐陽凝兒也不是傻丫頭,看到梁俞對四老如此禮敬有加,她豈能沒有什麽表示?當下也是像梁俞似的,口稱‘見過四老’,也深深一個長揖到地,對四老致以崇高的敬意。

四老點了點頭,大老唐中公說道,“你的想法,我們已經盡知,想請得東方龍珠出山,到太平寨去收拾河山,是嗎?”

梁俞聽了這話,心裏一驚,心想這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事兒,確實是這麽回事兒,但後麵的一句‘收拾河山’,未免有點……

梁俞哪有時間考慮這麽多?

一位小輩,麵對老者的問話,躊躇不答,考慮再三,那可是相當不尊重的,當下梁俞不假思索,說道,“回唐公的話,小可確有此意,煩請四老出麵,為小可求見一下東方龍珠。如果四老願意幫小可一把,重整舊河山,解天下民眾於倒懸的話,小可願為天下蒼生,跪謝四老!”

梁俞說到這兒,真是情由心生,當下大步走到四老麵前,雙膝著地,向四老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