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秀和楊從山走進了江陵府邸的花廳。就算他們今晚懷著有多大多大的目的來拜歐陽楚雄,也難以掩抑他們對江陵府邸景觀構造的驚歎。

古時有“小徑通幽處”,江陵府邸體現的便是這般清幽寧靜。劉文秀都訝異歐陽楚雄這好色好酒之徒居然有如此閑情雅致建造如此精巧絕倫的宅子。

而這次的拜訪,也許可以說成是談生意,談成了固然是好,對於莫笑峰等人是極大有力的;要是談不成,那就麻煩了。

一路上劉文秀和楊從山內心都是未免忐忑,卻要跟著隨從裝的氣定神閑,絕不能有一絲破綻讓人瞧去。這倒有林黛玉進賈府時的中規中矩,可惜歐陽楚雄不是老祖宗,他們也不是歐陽楚雄的哪方親戚。

總的來說他們這次的計劃是凶險萬分的。可是要絆倒梁俞,卻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晨起動征鐸。

一進花廳,隻見一個神情威武,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王者之氣的人正氣定神閑的喝茶,這也許就是那個江陵霸主歐陽楚雄。

劉文秀奇怪,如此之人怎會是民間流傳的好色奢靡、過著紙醉金迷的歐陽楚雄呢?如此看來這歐陽楚雄肯定不是他們所料的那般昏庸,若真那般昏庸,他也不會坐到江陵霸主的寶座。

“江陵城主,在下誠來拜會。”楊從山和劉文秀紛紛對歐陽楚雄施禮。可是歐陽楚雄卻依舊喝著手中那杯早茶,就像早茶都比眼前兩人來得吸引人。

隻聽隨從附到歐陽楚雄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那隨從便把屋子裏的人全都吩咐下去了。花廳裏就剩歐陽楚雄、劉文秀、楊從山三人。

劉文秀和楊從山突然感覺氣氛緊張到極致,這歐陽楚雄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不覺然地讓他們感覺到壓抑。

原來麵見這類人是如此棘手,那話題該又從何談起,怎麽談才不會讓他拒絕他們的提議。雖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到如今麵對這類人物還是讓人費腦筋說的。就連一向精通說話之道的劉文秀都很傷腦筋。要麽就快刀斬亂麻,直切主題,省去多個環節。

可是歐陽楚雄杵著不問,他倆也不好開頭。

歐陽楚雄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盆栽旁邊,一手附於背後,一手用手指撥弄著那綠蘿的葉子。晨曦毫不客氣地從窗戶裏攝入花廳,覆蓋著歐陽楚雄的手以及那盆綠蘿。

楊從山畢竟年少氣盛,這歐陽楚雄見我倆來了半天都不表個態到底是賣什麽關子。他都快站不住了,連個坐也不給,茶也不奉,這就是所謂的江陵人的待客之道嗎?這也太沒禮貌了。楊從山的氣息難免透露著浮躁了。

而劉文秀一直都觀察著歐陽楚雄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也討厭歐陽楚雄對他們的漠視,畢竟這次是有求於人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劉文秀不免有點尷尬,著歐陽楚雄到底是什麽意思。

“今天的太陽就像昨天那麽有朝氣啊!”冷不丁從歐陽楚雄口中就冒出這麽一句話,令劉文秀和楊從山不得不揣測他其中的意思。可是揣測了半天也沒覺得有半點不對,難道他要表達的就是今天的太陽決定了今天的話題?

但劉文秀也不得不謙卑地答道:“歐陽城主,接下來的天氣據說也是這麽有朝氣的。”這讓楊從山搞不懂了,劉文秀不和他談生意幹嘛和他什麽天氣。

歐陽楚雄卻突然轉過身來,微微歎了口氣,看著劉文秀和楊從山兩人,目光如炬,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啊!”

楊從山到底是沉不住氣了,問道:“城主你這是什麽意思?……”

劉文秀一聽楊從山那麽衝動,馬上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劉文秀知道,楊從山接下來說的肯定會壞了現在的氣氛,到時候談話的局麵更不堪設想,就算歐陽楚雄現在敬我們是客人,不好對我們說什麽,但是成事之機就是在從和歐陽楚雄聊家常開始的,誰知道這“家常”是不是普通的家常。

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陪歐陽楚雄聊他們聽之所煩心的“家常”,因為他們要謀劃的是怎麽絆倒梁俞,然後又順利地從歐陽楚雄的掌控下歸入莫笑峰之手,雖然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但是不試又怎麽知道呢?

但對於劉文秀來說,還是他的“要離刺殺慶忌”比較靠譜點,畢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風險性太大,雖說長遠,卻差不多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反。

雖說找個要離這樣的人物是很難的,但是總比南宮文的計策保險多了。一來殺死梁俞之後群雄無首肯定會推舉勞苦功高的莫笑峰為太平寨的頭領,二來一切都說得過去,順理成章地結果掉一切勢力。

雖然難就難在培養以及訓練要離這樣的人還有萬無一失地刺殺掉梁俞。可就是比南宮文年少氣盛之作更符合太平寨的情況。

“歐陽城主,劉某此次前來是有事與您相商,不知城主意下如何?”也許劉文秀也覺得再這樣磨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不如開門見山來得痛快。

歐陽楚雄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皺,又重新坐回了太師椅,端起茶又抿了一小口,慢悠悠地說道:“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啊,你怎麽知道接下來這幾天是風平浪靜的。”歐陽楚雄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劉文秀,似乎是要表達什麽東西對於歐陽楚雄來說是有威脅的。

劉文秀貌似也聽出了端倪,“城主說得極是,想必城主也知道我倆此次前來的目的了吧!”

“嗯,略有耳聞。”

此話一出,傻子都聽得出來,歐陽楚雄知道莫笑峰一幹等人的計劃,難道整個太平寨又歐陽楚雄的人?

畢竟他們的計劃隻有莫笑峰、劉文秀、艾能奇、南宮文和楊從山無人知曉,從沒泄露給別人。難道整個太平寨早就有江陵的奸細?

楊從山便忍著一肚子狐疑聽劉文秀和歐陽楚雄談著,他也知道他對說話方式有著很大問題,還不如不開口為妙。

劉文秀隻能苦笑了一下,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原來太平寨的一舉一動歐陽楚雄都知道的一清一楚,開來他是吃定了太平寨這隻大肥羊了。如此想來,他們還是小瞧了歐陽楚雄,不知此次與這頭豺狼合作是福,還是禍呢?

“難道劉先生不怕與我合作會吃很大的虧?”歐陽楚雄平靜地扔出了這麽一句關係到太平寨命運的話。

連楊從山這個學武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劈天蓋地地籠罩下來。而劉文秀卻是淡淡一笑,說道:“那歐陽城主,你是要個什麽談法呢?如果我們連和你談生意的勇氣的都沒有,就不會來這兒了,也不會站在你麵前。”

歐陽楚雄一下子笑出來了,看似讚賞,卻有一股隱隱約約的嘲諷透露出來。“劉先生,那你先說說,如果我幫你們我可以有什麽好處?”

這才是經商之道,中原地區就屬江陵地區最有錢,而江陵的商人便是整個中人的其他地區的商人都不能及的。果然,歐陽楚雄最敏感的還是利益,而且還要看這利益是否大於他所出的力。這估計也就是所有江陵人所有的本能吧,真可謂無奸不商,無商不奸,看來這次歐陽楚雄是要好好宰太平寨一筆了,或者他早就已經認定太平寨是他囊中之物了吧。

“這……”劉文秀實在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至始至終都沒想過找歐陽楚雄幫忙還要給他們一定的利益,看來他們想的還是太狹隘了,而且一直都圍繞在怎麽應對歐陽楚雄的刁鑽措辭。可惜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中間還夾紮著利益的存在。雖然利益肯定是要給他的,否則他憑什麽幫我們。

歐陽楚雄抬起頭仰笑了幾下,而這幾聲笑總讓人覺得眼前這劉文秀和楊從山的滑稽性。難道他們父母沒有教過他們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嗎?

“看來劉先生和楊小侄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那我問你們你們會怎樣說動我幫你們扳倒梁俞,讓你們來統領整個太平寨而又萬無一失地讓我將太平寨歸還於你們,你們不覺得找我的風險性太大了嗎?況且,就算你們給我利益,你們就沒擔心過這利益值不值得我犯險幫你們。”

楊從山聽了,要是換做是其他人,他早就拿起大刀砍下這人的頭了,這歐陽楚雄也太瞧不起人了。礙於劉文秀一直扯他袖子讓他稍安勿躁,否則他早就發難了,管他是王孫公侯還是什麽天王老子。

劉文秀聽了歐陽楚雄的一番話,深思熟慮了一番。畢竟劉文秀就是劉文秀,根本不可能是莽夫一般不分場合不懂時機隨意躁動的,他就算吃了再大的孫子虧,也會麵不改色地臨場與人談判,反之,他就不是劉文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