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和宋進賢二人相談甚歡。宋進賢對梁俞有大用,他也是刻意迎逢。而宋進賢突然交個朋友還是秀才,也是覺得與有榮焉,麵子上大大的光彩。

原來這宋進賢果然是晉商中的一支。家族聲望並特別不顯赫,但也有一定的實力。宋進賢乃是家中長孫,從小錦衣玉食。從來不知愁滋味。爺爺跟父親原指望小輩之中能有幾個進入官場,將來也可以照拂家族一二,但也沒一個成器,讀書讀了十幾年,先生換了無數,也隻是多識幾個字。一手小楷勉強能入得了目而已。

這次也是宋進賢頭一次出來跑商,省得家裏老爺子天天追著屁股含叨。圖個清靜。

正如梁俞所想的,家裏什麽都不缺,萬事順心。有幾個人會鑽研那枯燥無味的八股文呢?

宋進賢雖然紈絝了些,但卻也有些及時雨的豪爽的風采,弄的商人味不那麽明顯了。這時梁俞心頭升起一個想法。雖然來到了大明一個多月的時光了,但若要做大事的話,對整個大明的認識還遠遠不夠。如果能跟著宋進賢的商隊,出去轉上一圈,應該可以受益不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嘛。

梁俞把這個想法跟宋進賢一說,宋進賢立刻舉雙手雙腳同意。雖然宋進賢讀書不成,至今連個童生也沒考上,但骨子裏還是把自己跟商人區分開來的。兩個人幾乎談了一個下午。弄的店小二都很納悶。見天色不早了,這邊梁俞得回家跟雲娘交待一番,宋進賢也得在城裏等著商隊裏的夥計和管事下村子收糧收貨回來。於是兩人約好晚上醉仙居再見。

本來宋進賢要借一匹馬給梁俞,梁俞卻也不懂得騎馬的。隻得另租了一隻驢車。此時坐轎之風還未大肆盛行。緣自於讓人抬轎無益於把人看作牲畜一般。也有人說是因為養轎夫的成本比較高。梁俞是比較傾向於前一種說法的。此時也隻有年老體衰騎不得馬的老人或不能隨便拋頭露麵的女眷才會坐轎。

回到家中,雲娘此時正在做飯。尋常村民家一天也隻得吃兩頓。隻有農忙之際下田幹活的才會多吃一頓。梁俞家道中落有段時間也是隻吃兩餐。斷了米,便隻吃一餐。吃三餐,雲娘不為之喜,吃一餐,雲娘亦不為之憂。那時節,許多人家都有童養媳。主要娶媳婦成本太高,三煤六聘得花相當多的錢。一般人家根本折騰不起。二者,很多人家把女兒很小就送給別人做童養媳。自家省了雙筷子,別家也省了筆娶媳婦的錢。也有少數是為了送一個家世好的人家好讓女兒不跟著自家吃苦的。

梁俞看著雲娘忙碌的身影很是感慨,要放在幾百年後,像雲娘這種長的端莊漂亮,又能守得住貧窮生活的女子實在是太少了。雲娘絕對是神賜與梁俞的一隻大大地彩蛋啊。

梁俞的晚飯是白麵餅子配小米粥。這些日子新麥餅子,黑麵烤餅,甚至吃過麩子混合野菜做的餅子。這白麵餅子尋常百姓家便是過年過節也不一定能吃的上呢。誰舍得啊。

雲娘給梁俞盛好,自己端著碗就要去廚房。梁俞有點火了,自從穿越來了之後,說了有好些遍了。雲娘始終不肯跟自己同桌吃飯。自小養成的規距。梁俞把碗一丟,濃稠的粥汁溢了出來。起身一把拉住了雲娘。當他看見雲娘碗裏的東西的時候,徹底怒了。那碗裏赫然是塊黑漆漆的滲了麩子的黑麵餅子。

梁俞用力把碗給奪了過來,拉著雲娘的手,來到飯桌前。按著她的肩膀,沉聲道:“你給我坐下。”

雲娘有些害怕,還從來沒見過梁俞如此認真嚴肅的麵容,隻得順從的坐下了。

看著雲娘坐好,梁俞麵無表情的在她的對麵坐了下來。拉過裝著黑麵餅子的碗。把白麵餅子推向雲娘。

“給我吃了它。”

“哥!”雲娘一害怕又喊起了以前對梁俞的稱呼。“你是做大事的人,得吃的好一些。”

梁俞拿起白麵餅子,看著雲娘的眼睛說:“我們是夫妻,不必厚此薄彼。白麵餅子雖然好吃,但隻有一個人吃,那份喜悅便隻剩了一半。你不吃,我又怎麽會吃的香呢?”

說著梁俞從懷裏孫國英給的一百兩銀子,梁俞已換成了銀票,輕輕放在雲娘的麵前。

“好好收著,為夫生財有道,吃不窮的。”

雲娘拿著兩張麵額皆為五十兩的銀票,心裏被幸福填滿了。眼見著自家的日子是過的越來越好了,怎麽叫人不開心呢?

“那這黑麵餅子還是給我吃吧,隻此一次,下次一起吃白麵餅子。”

“那可不行,夫妻可是要同甘共苦的。”說著梁俞拿起黑麵餅子就咬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剛吃過好的,再吃差的,那落差讓味蕾有點受不了。“雲娘,為夫告訴你,這麩皮吃了是有養生,保健的作用的。”

“這是在說笑嗎?”

“竟然懷疑為夫所說的事實!罰你三天不許想我!”

一時間歡聲笑語充滿了整間小屋。

飯後,梁俞跑了一趟張二蛋家。跟現在托為大鳳雙胞胎妹妹的二丫交待了一番。讓她在他不在的時候跟雲娘去做個伴。小媳婦一個人在家,梁俞必竟不太放心。

接著又去了一趟梁飛家,留了些散碎銀子,讓梁飛養傷用。交談這中得知梁田一早躲出去了,估計得有三五個月才能回來。

交待完一切,回家與雲娘溫存了一番,依依惜別,奔縣城而去。當夜梁俞與宋進賢兩個半吊子文人聊了半宿,直至四更天才沉沉地睡去。

因為連續兩起凶案。縣城保衛也嚴密了起來。夜間城門也上鎖了。門口的守衛也增至三人。

第二天等到縣城城門開鎖放行。梁俞便和宋進賢這一支二十多號人六十多匹馱馬的商隊自北門蜿蜒而出。順著通往漢中的官道迄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