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說句話啊?本姑娘哪裏比不上那個瘋婆子?”明毓秀有點撒嬌的說道,邊說還邊把手搭在梁俞的手腕上,嚇得梁俞趕忙後退。

明毓秀看著梁俞緊張的樣子不免笑了出來,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很溫柔的說道:“我看看你是不是被那個瘋婆子下了什麽記了,你不用怕,我一個姑娘家難不成會占你的便宜?”說完低下頭笑了起來,梁俞看見這時候的明毓秀,覺得簡直和剛剛就是判若兩人,心中又想到初遇月冰兒時的情景,不免猜想難道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是這麽多變的麽?

明毓秀身後的侍女看見這一幕也是不禁一怔,今天晚上見到的稀罕事實在是太多了,先是江湖上名震一時的鬼穀穀主天機老人留下的珍瓏棋局被破,又是看見稀世珍寶白玉棋子,如今更看見了她們最刁蠻的小姐,竟然給這個男人溫柔的把脈?有些侍女都開始不停的搖頭,拍打自己了,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睡著做了的一個夢。

明毓秀把把脈,便突然的壞壞的一笑,梁俞隻覺得自己的手腕處似乎鑽進去什麽東西,涼涼的,很快又感覺不到了。明毓秀鬆開手壞壞的看著梁俞,像極了剛剛使了壞的小孩子,她一邊拍手笑一邊對梁俞說道:“看來那瘋婆子對你也不怎麽樣麽,她沒告訴過你,我繼承了我師父他老人家的衣缽了麽?”

“你這些雕蟲小技,也好意思說是繼承了天機老人的衣缽?”梁俞覺得自己的胳膊開始發麻,但是還是嘴硬的說道:“我看也不過爾爾吧!”

明毓秀看著梁俞的胳膊說道:“看來梁公子是沒有師傅的?”

梁俞被明毓秀這突然的一句話弄愣了,怎麽說著說著就到自己沒有師傅了呢?心中著實有些發懵。

看著梁俞有些呆呆的樣子,明毓秀心裏覺得很有意思,心中想道:這個梁俞其實也算是霸占著一方的霸主,雖然沒有歐陽楚雄那麽雄厚的財富和實力,但是也絕對是不容小覷的,可現在看他的樣子,倒是像極了隔壁家某個癡傻卻專情的男子。為了救自己心愛的人不惜放棄一切,想著想著,明毓秀竟然有點羨慕歐陽凝兒那丫頭了,說到底,一個女人再漂亮,再聰明,家境再好又能怎麽樣,到最後要麽就是自己奮力抗爭,要麽就是聽從安排,成為父親手下的一枚棋子。要是有人能這樣癡心的待自己,自己也是願意奮力抗爭一回的吧!

梁俞看見明毓秀眉頭深鎖,臉上閃現著痛苦的表情,想來她也是身不由已的吧!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凝兒,有時候,他們並沒有誰對誰錯,誰好誰壞之分,隻是立場不同罷了。想到這些,他突然覺得自己眼前這個刁蠻任性,還喜歡耍詐的女子也不是那麽真的讓人討厭,對明毓秀的好感竟增加了幾分。

明毓秀沒有去看梁俞,因為想到自己未來的路,她也是萬分惆悵的,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在侍女的攙扶下做到了長廊的椅子上。

沒了梁俞和明毓秀的爭吵,整個綠柳山莊一下就靜了下來,隻能偶爾聽見池塘那邊的蛙叫聲,還有風吹著垂柳的聲音,梁俞看著一臉愁苦模樣的明毓秀,本想出言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也隻能傻傻的呆在那,覺得胳膊麻的更嚴重了。

“小姐,更深露重,您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最先打破這片死般寂靜的人竟是明毓秀身邊的一個丫頭,她拿著一個錦繡披風給明毓秀披上,還對明毓秀點了點頭。

明毓秀用手把披風扣的緊緊的,可是還覺得心裏麵很冷,她的苦楚又豈是一般人了解的,自己小時候也是一個乖巧善良的姑娘,可是無奈自己的母親是二房,注定不受父親的重視,還要忍受大房額娘的欺負,她若不再變得聰明,刁蠻,工於心計的話,自己和母親又豈能在那個大宅子活下去,後來母親還是在她七歲那年去世了,大娘本來借著父親出去的日子要除去自己,卻不想自己被師傅天機老人所救,從此便做了鬼穀的徒弟。後來自己長大了,父親除了哥哥和自己並沒有別的兒女,而且自己也出落的越來越標致,所以開始受到了父親的寵愛,不過好景不長,父親就讓自己嫁給那個又黑又醜還要比自己大上好多的皇上,她才不想當什麽母儀天下的皇後呢,她隻是希望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生活下去,所以她就逃到了師傅那裏,不過沒幾天,師傅又離世了,自己就靠著師傅留下的棋局藏在這綠柳山莊當中,不知情的人都以為這棋局是自己設下來的玩物,其實不知,它是為了阻止抓自己回去的那些明朝官兵的。

梁俞看著明毓秀憂鬱的眼神,那種憂鬱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在這個女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如此呢?他竟然覺得自己也被明毓秀感染了。一下子整個花園壓抑的人有些透不過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俞覺得自己的手臂一點知覺也沒有了,看明毓秀還是坐在那望著月亮,不禁很溫柔的說道:“明姑娘若是有什麽難事,或者有什麽要在下幫忙的地方在下定不推辭,不過可不可以先解了在下的毒呢?”

梁俞的話把明毓秀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看著一條手臂已經無法動的梁俞竟然笑了出來,走到梁俞身邊蹲下來喂他吃了一粒藥丸道:“這個吃了會解了你大部分的毒,你的手臂也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你要記住,還有一顆解藥必須在兩天之後的晚上服用,否則你就會一點點變成一個冰人,然後被人一撞就粉身碎骨了!”

“你……”梁俞本想發火的,因為自己耽誤兩天的行程不要緊,可是歐陽凝兒在別人的手裏啊!但是自己抬頭,看見明毓秀眼睛裏深深的哀愁時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了,歎了口氣說道:“姑娘以後別這麽調皮了!”

聽見梁俞並沒有如期那樣指責自己,隻是說不要再調皮了,明毓秀心中一痛,這麽溫柔的告誡自己多久沒聽見了,好像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見過吧!淚水就這麽順著明毓秀的臉龐無聲的滑了下來,說起來她也是個苦命的小女孩罷了,想要的也不過是一點心甘情願的寵愛而已,可是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給她。

梁俞看見明毓秀的淚水,一下子慌了手腳,自己是最見不得女孩子哭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她要哭呢?是因為自己說她?還是因為什麽?梁俞想不出來,隻好一點點把自己說的話再否認一遍。隻聽見他說:“你別哭啊!我逗你的,其實你很漂亮,比你師姐漂亮,真的!我沒有騙你。還有,你給我下毒我也沒怪你,我說你調皮你別放在心上。”

聽見梁俞這麽勸自己,明毓秀哭得更厲害了,她一下子抱住梁俞哇哇的哭了起來。梁俞見怎麽安慰都沒有用,反而更嚴重,隻好拍拍她的頭說道:“那你哭吧!不舒服就都哭出來吧!”

明毓秀哭了好久,覺得自己心裏麵舒服多了,便起來對梁俞點了點頭道:“梁公子,不好意思,毓秀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姑娘好點了吧?”梁俞雖然不知道明毓秀是為什麽而哭,不過既然哭了,就一定是心裏不舒服,問好點了吧,總是沒錯的。

明毓秀對梁俞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微紅的道:“小女子叫明毓秀,梁公子以後就喚我毓秀好了!”

梁俞心中想道:這可是不行的啊,一個歐陽凝兒就夠煩的了,要是真的來了一個明毓秀,自己可不是要煩死了,而且凝兒生死未卜的,自己可是不能對別人瞎想的。想到這些,梁俞對明毓秀點點頭道:“我還是叫你毓秀姑娘吧!你以後也別梁公子,梁公子的了,我叫梁俞,你就叫我俞哥好了。”

明毓秀是聰明的女孩子,又豈會不明白梁俞的意思,不過心中也是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強不能急的,一切是要緣分的。便點了點頭道:“好的,那俞哥先在我這裏住下吧!等後天晚上服了解藥再離開,不用擔心你的朋友,毓秀保證她的安全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不過請恕毓秀還不能告訴你她的去處。”

看著明毓秀有些為難的樣子,梁俞心中也是了然,畢竟那麵是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不告訴也是正常的,況且自己還要在這住兩天,不急這一時,自己該相信田飛的話,一切急不得,現在和明毓秀的關係不就緩和多了麽,這麽說,也許自己再和她相處兩天她自會告知凝兒的去向,這樣也算是好事情了。想到這些,梁俞對明毓秀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毓秀姑娘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