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女子輕盈的身軀打了一個旋,青紗裙裾在空中飛舞,翩若遊龍。轉身之際,一道寒芒自她手中而出。而那羽箭卻被她用牙咬在口中。

“弟兄們!殺啊,殺了這夥人!所有財物大家平分!我和大哥二哥分文不要!”三當家射出一箭,來不及看成效如何便高聲大喊道,隻是話還沒有喊完,便嘎然而止,一支細長的東西穿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話硬生生的堵在了嗓子裏。兩手一攤,轟然倒地,口中嗬嗬發著無意義的音節。

站在三當家身邊的一個土匪,聽到了三當家的喊話,剛往前衝了兩步,便隻眼前青影一閃,手腕被人一拉一抖便把他手中的鐵刀奪了過去,緊接著檔部驀然一痛,痛入心肺,五官都快因為疼痛擠到一起去了,扭曲著身體倒了下來,在他倒下的瞬間看見自己的三當家脖子上插著一根什麽東西,正倒臥在塵土之中。

三個頭領死的死傷的傷,到了這個時間,活閻王帶著的土匪們已經開始亂了。殺人不眨眼,並不意味著,自己被人殺也不眨眼。眼看著馱夫夥計們,跟在那個“女魔頭”的身後,紅著眼睛舞著刀槍撲了上來,人人都麵如土色,兩股顫抖。

內中有一個土匪卻是平素有野心的,他橫刀劈死一個想要逃跑的土匪,高聲喊道:“兄弟們!我們人多,並肩子上啊!”話剛說完便隻見兩個殺紅了眼的馱夫挺著長槍捅過了過來。勉強抵擋了兩下,然後就被人戳成了蜂窩。

“原來當頭領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啊。”帶著最後一個念頭,追隨眾頭領而去。

“快跑啊!”也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聲,還有抵抗的土匪們也一個個扔掉了兵刃沒命的往山間跑去。這時已然沒有一個土匪記得自己的人數其實比商隊要多出許多!個個都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跑的後腳跟隻打屁股。有一個土匪更是忘記自己不會遊泳,一頭栽進湍急的河水,隻幾個起伏,便不見了蹤影。

宋進賢麵色古怪地看著梁俞。方才高喊“快逃!”的人赫然便是這個梁秀才。

雖然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麵,但看著馱夫們把土匪都趕上河去了,宋進賢也知道,這次恐怕是贏了的。這時候雖然才感覺到冷汗把衣衫浸的透濕,檔部好像也有一些不適,兩條腿好像踩在雲裏一樣。但也不妨礙他故做氣定神閑。

“德祥賢弟,如果愚兄沒猜錯的話,你用的是謝安石在淝水之戰中的那一計吧。”

梁俞看到土匪終於跑了,心神一鬆,頭腦一陣暈眩,剛才也是靈機一動。在那種場麵,要是讓土匪反應過來,他們那邊人數比較多的話,自己這邊就要凶多吉少了。

梁俞此刻也隻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讓那種席卷全身的顫抖平複一些。他瞥眼看了一下還在那邊一幅受驚過度卻還在拚命裝沉穩的宋進賢,尤其看到他手裏拿的那把寶劍還是沒開刃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勉力抬頭看去,追土匪的夥計們差不多都回來了。

窮寇莫追嘛,差不多就可以了。商隊的管事,指揮著幾個馱夫拿出了傷藥和白布,在給幾個受傷的人包紮。幾個沒有跑掉的土匪被綁了起來,灰頭土臉的跪在一邊。

那個穿著青紗羅裙的女子那裏去了?梁俞的目光在場上搜尋著。

無意中卻看見,不遠處翻滾在血泊裏的二當家,掙紮著拿起了弓箭。目標指處,正是那個不可思議的女子。

“小心!”

梁俞也不知道從那裏來的力氣飛撲了過去,隻可惜距離太遠,隻感覺到那支箭從自己旁邊擦過,帶出的勁風刮的臉生疼。然後一頭栽倒在地。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什麽,那聲音就像在水裏一樣模糊的不可以分辨。

天地間刹那間就拉起來了一道暗紅色的幕布,眼前一切都被這幕布染成了暗紅色,那顏色像是凝固的血,越來越深。直到天地間一片黑暗。

梁俞好像是在做了一個夢一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夢中。雲娘、宋進賢、梁飛等人隻是夢裏產生的人物而已。好像自己是在工作中打了一個瞌睡,隻要抬起頭就會從那個夢中清醒過來。繼續著朝九晚五的工作生活。他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要去相親。在朦朦朧朧之中走進咖啡廳。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無聊中甚至還拿了份雜誌在看。上麵什麽內容卻怎麽也看不進去。也不知道過了多少。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子坐在了他的對麵。梁俞抬眼看去。隻覺得那女子麵目模糊不清,好像有點熟悉的感覺。他疑惑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家紅娘子。”

醍醐灌頂般的五個字,像是什麽神秘的咒語,一下讓對麵的那個女子的麵目清楚了起來。卻赫然是那個青衣羅裙的賣唱姑娘。梁俞猛然醒來,卻看見,那個自稱是紅娘子的女子的臉正在自己的上空。

“公子,你醒啦!肩膀上的傷口還痛嗎?”

聽到她這麽一說,梁俞才覺得後肩火辣辣的痛,也不知道是傷的作用還是由於上過的傷藥的作用。他抬眼看去,卻是在一間客房之中。估計是自己因為脫力昏倒之後,被抬到這裏來的。商隊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進了縣城了。

“有一點。”梁俞卻是有一些不放心,要知道在這個時代消毒什麽的都不太過關,萬一感染,萬一得個破傷風什麽的,那可以要人命的。

那紅娘子好似看出了梁俞的心事,道:“傷沒什麽大事,將養幾天就好了。”爾後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補充道:“宋公子用烈酒幫你清洗了幾遍傷口。”

“伯良兄還知道烈酒可以消毒?”梁俞納悶地說著。

“不是公子你跟宋公子說的嗎?”紅娘子好奇地問道。

“啊,是我說的嗎?”梁俞想了一想,好像還真的有這麽一回事。記得閑聊的時候,梁俞賣弄知識,說什麽酒精可以消毒。又因為解釋不清這個毒是什麽東西,煞是費了好一陣子功夫。

“賢弟!你醒啦!”

卻是宋進賢風風火火的進來了。看到梁俞已經醒了過來,也是喜出望外。

梁俞卻是從宋進賢的口中得知,他暈倒之後。因為抓了不少土匪,行動多有不便。宋進賢派了一個夥計騎著活閻王的馬去縣城報信。讓官府出兵來清除現場。不過半個時辰,官府的人就來了。因為剛剛一營進山剿匪的官兵被打散,領頭的百戶還被砍了腦袋。這讓上峰覺得很沒麵子之餘非常惱火。

不料這時卻像瞌睡之時來了個枕頭。聽說有隊客商抓了不少土匪,縣令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當既出動了一營兵,調集了鄉勇。接受俘虜之餘,還沿山搜索漏網之魚。據還有頗有斬獲。

清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清風山寨的三個頭領皆是官府懸重金捉拿的重犯。兩死一傷。被活捉的小嘍囉也有四十多人。可以說是把清風山寨連根拔起了。當天縣城大擺筵席,各級官員,知名士紳也都出席,共同為宋進賢商隊一舉剿滅清風山寨舉杯慶賀。

“賢弟,你可知道,縣令大人當場表示,他將把此事上奏朝庭,為我等請功!”

梁俞看了一眼宋進賢,然後看了看紅娘子。

宋進賢看出了梁俞什麽意思,不由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