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頓了一頓,說道,“請問鬼穀人,在下如果按你所說,去虎頭崖和白猿殺了黑猿,救下紅猿後,是否會得到一些應得的酬勞呢?”

“這個自然。”鬼穀人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原聞其詳!”梁俞大大方方地說道,“在下會獲得什麽酬勞,可否先行告知?”

“恕我暫時不便奉告,事關天機,後來你自會知曉!”鬼穀人說了這麽一句後,整個身子就像即將要被太陽曬化的薄冰似的,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模糊。

很快,鬼穀人那透明的身軀已經消失了,就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似的。

看著那座椅上空****的存在,梁俞心裏一動,一切恍若一夢。

此時,梁俞再去打量四周。臥室的房門是關著的,那插門的梢子還在門上呢,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怎麽回事?”

梁俞搖了搖頭,努力想使自己的頭腦盡可能再清醒些。不過頭腦卻十分疼痛,好像腦力枯竭了似的,隻想躺下來安心睡上一覺。

梁俞上了床,如被人催眠一般,一閉上雙眼,整個人就一覺睡去。

等到再睜開眼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透過床頭的窗子,可以看到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普照,是個難得的大晴天,萬裏無雲,碧空如洗。

梁俞的頭腦已經完全清醒了,睡了這麽一大覺,酒意早已散盡,渾身的慵懶之意也沒有了,充滿了力氣。

可腦子裏卻好像裝著什麽事兒似的。

“難道,我昨晚做了個離奇的夢?一切都隻是個夢而已?”梁俞心裏十分驚疑,眉頭也皺了起來,在竭力回想之前的一景一幕,“也許是因為喝得酒太多,睡得太熟,這一個夢就做得真切無比,以致於到現在都分不清是醒還是夢?”

梁俞知道,曆史上有莊周曉夢迷蝴蝶的典故,莊子分不清他是蝴蝶,還是蝴蝶是他了,那種入神坐照的高深意境,可能是真有的吧。但梁俞知道,自己可沒到那種夢幻迷離的境界,也完全不是莊子的那回事兒。

梁俞在臥室裏走來走去,走到門口時,拿下插門的梢子,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一縷陽光灑照在梁俞的身上,如同洗了一個令人渾身清爽、穢氣去盡的澡似的,梁俞心情一下大好,好像心裏的陰霾也散盡了。

不過,心裏的這樁鬼穀人所交代的事兒,委實是太過真切,就像自己的神魂被這人給驅使了似的,梁俞立刻決定,還是穩妥行事,自己今天就到虎頭崖去看一看,如果真遇到什麽白色大猿,那自己做的夢多半是真的,如果並沒碰上什麽白色大猿,連個小猴也沒看到的話,可能就是自己想多了吧。

梁俞是個遇事很果斷地人,決定了之後,就按自己的計劃行事,心裏的結兒打開了,人便一下子如釋重負,輕鬆了很多。

洗漱過後,梁俞匆匆吃過早飯,然後就喊上了歐陽劍渴和夏候千柏這兩位力敵萬人,手可撕狼碎虎的猛士。

在梁俞眼裏,歐陽劍渴和夏候千柏,雖古之惡來亦不能相敵,有他們兩位相隨,哪怕是龍潭虎穴,自己闖起來也有恃無恐,人身安全能夠保證。

“頭領,虎頭崖位於何處?”歐陽劍渴聽說梁俞要去虎頭崖,便向他詢問道。

“我也不知道。”梁俞搖了搖頭,說道,“歐陽兄弟,還請有勞你去詢問一下,這虎頭崖的位置。夏侯兄弟,你去做準備一下刀槍弓箭和要帶的東西,幹糧和水,還有火種都要帶上!”

“是的,頭領!”

夏候千柏點了點頭,得令而去,立刻準備梁俞吩咐要帶的一應物事。

當歐陽劍渴詢問虎頭崖的位置歸來時,夏候千柏也正好收拾妥當了要帶的所有東西,同時牽來了三匹高頭大馬。

梁俞一下騎坐在馬上,手裏捥著鐵胎弓,背上背著箭囊,一副深山行獵的架勢。

“歐陽兄弟,問明虎頭崖的位置了嗎?”梁俞向馬上的歐陽劍渴問道。

“回頭領的話,已經問明。”歐陽劍渴點了點頭,以馬鞭遙指西南向,說道,“剛才屬下問了幾位采藥的藥農,說是方圓五百裏之內,隻有西南向此去二百餘裏,有一座虎頭崖。”

“好,不錯。”梁俞想了一想,又向夏候千柏問道,“幹糧和水都夠麽?”

“回頭領的話,鮮水夠咱們三人一日之用,幹糧足夠三日之用!”

夏候千柏一邊說著,不禁低聲問道,“頭領,按說我們做下屬的,不宜過問頭領的行蹤和舉動。但為了確保頭領的安全,屬下鬥膽請問頭領,我們這是要到虎頭崖做什麽呢?”

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都是老於江湖的人,機警過人,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梁俞身旁擔任貼身保鏢的重職。兩人不用問也看得出,梁俞此去虎頭崖,雖然帶著弓箭,一副行獵的樣子,但決不是為打獵來的。

因為,像梁俞這種心思縝密,行事力求穩妥的人,決不會無緣無故地去一座二百裏外,從未去過、甚至還要臨時現打聽的山嶺上打獵的。

“嗬嗬,此次出行,說來甚是離奇!這源於一個奇異的夢!說來話長,為了趕時間,咱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梁俞十分有興致的樣子,在他自己看來,這虎頭崖殺猿救猿一事,十有是真正存在的,而不是自己像夢遊似的想出來的。

三人並駕齊驅,順著官道,直奔著西南方向虎頭崖的位置行去。

路上,梁俞打馬說道,“昨晚我做的這個夢,真是奇異之極。就是到現在,我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純粹的一個夢,還是昨晚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我在醉酒之際沒能想得太多。”

“頭領,敢問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夢呢?”夏候千柏詢問道。

“說來話長!”梁俞也是十分感慨的樣子,當即便將昨晚所遇之事,也就是那鬼穀人突然破門而入,接下來自己怎麽追也追不上他,而後鬼穀人向自己交代了到虎頭崖上和白猿一起,殺掉黑猿救下紅猿的事、最後鬼穀人像不曾存在似的,如浮雲一樣散去了。

這番話本來是三言兩語就能出清的,可梁俞心裏太震撼了,所以直說了近半個時辰,估計趕出了百餘裏地,這才說完。

“居然有這種事?”歐陽劍渴聽罷,也是十分驚奇,向梁俞說道,“頭領,你自己看來,這事兒是真的存在過麽?”

“不錯!雖然我一覺醒來後,門是反插著的,臥室內的一切都安然無恙的樣子,似乎連一隻螞蟻都不曾進來過,但我的心,卻好像為這鬼穀人打開了一扇窗,而這鬼穀人就是從我的心門裏進來的似的。”

梁俞說到這兒,不禁失笑搖頭,說道,“離奇之事,世所多有,也不必奇怪。”

三人打馬而行,在路上的兩個時辰片刻不歇,過了午後便已經來到了虎頭村。

一路上三人可沒少盤問過往的路人,關於虎頭崖的位置。後來問到一個準信兒,虎頭崖就在虎頭村的南麵。先來到虎頭村,再找虎頭崖就容易多了。

“頭領,為防有什麽不測之危,依屬下之見,在進入虎頭崖之前,還是先打虎頭村的人問一下,多了解一些事情,這樣比較穩妥!”

歐陽劍渴打住了馬,向梁俞說道。

“是啊頭領。”夏候千柏也點了點頭,完全讚同歐陽劍渴的意思,說道,“所謂有備無患,雖然咱們有備而來,但對此地的地形完全陌生,再加上初來乍到的,還是先多打聽一下更好。”

“嗯,”梁俞並無異議,說道,“要問的內容還真不少,看來我要親自問一下了。”

當下,三人打馬進了虎頭村。

這個村子並不大,因為靠著虎頭崖,所以還是那句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虎頭村的村民,男子凡是身強力壯的,大多都是獵戶,每天都要進出虎頭崖,虎頭崖是他們的地盤,就相當於他們的後花園似的。

“這位小哥!”

就在三人剛剛進村之時,梁俞正打算著找哪位過路的本地人問一下更好呢,就見一位年約十歲的小青年,躺在路邊曬著太陽。

今天的陽光很好,躺在這兒很快就會昏昏欲睡,看這小夥子馬上要睡著了,梁俞輕輕叫了他一聲。

“哦!”

那小夥子一下跳了起來,看著眼前的梁俞和歐陽劍渴及夏候千柏三人,搓了搓迷迷糊糊的睡眼,愕然道,“你們三位是?”

“我們是外地人,小夥子不要慌,”梁俞一邊說著,看得出來這小夥子對自己這三位陌生人還是有一定的戒心,說道,“我們初來乍到,隻是想跟兄弟你打聽點事兒!”

“你們想打聽什麽呢?”年輕獵戶看梁俞並不是那種歹人,語氣自然了很多,臉色也變得友好了很多。微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