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兩張大餅引起了一個牛人

那店小二也是窮人家出身,知道餓肚子的感覺,隻是自己也做不了主。

那肥頭大耳的掌櫃運指如飛把一把算盤打的劈裏叭啦的直響,眼皮子也沒抬一下。嘴裏道:“二毛,把他轟出去,我們這兒是飯館又不是善堂。”

“掌櫃,小爺我又不是討飯的!吃了你的東西,替你做活還上便是!”那少年話內容雖然氣勢十足,但說出口來,明顯的有氣無力。顯然餓了相當長的時間了。口音卻是陝西那邊的。

“幹活?”那胖掌櫃抬起頭把那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隻見那少年身高約在五尺左右(合現代一百五十公分。)一身雖然漿洗的還算幹淨粗土布衣裳,破破爛爛,補丁上還有補丁。褲子隻得一條腿,又一條隻到膝蓋,膝蓋上一處摔傷,紅紅黑黑的。下麵赤著一雙黑不拉幾的腳。身後背了一個不大小的補丁布包袱。

“你能幹什麽活?我這裏又不缺人。趕緊走,你這個樣子影響我開門做生意。”

“掌櫃的,給他兩張大餅,一碗湯,算在我賬上。”

胖掌櫃扭臉望去,說話的原來是梁俞。他立刻滿臉堆笑,“公子宅心仁厚,真是他的福分。”說著朝著那店小二呼喝道:“二毛,還不趕緊去拿吃食!”

店小二二毛忙不磲迭的去了。那髒兮兮的少年仿佛知道胖掌櫃生怕他進了店裏,把他的桌椅板凳給弄髒似的,站在門外也不進門。接過店小二端出來的大餅大口吃了起了。

“餓久了不要吃的太快,容易傷胃。慢慢吃,不夠,我這裏還有。”梁俞對那少年溫言道。

那少年自梁俞出聲叫胖掌櫃送上吃食起,也沒開口說話,也沒向梁俞道謝,隻是聽到梁俞這句話後,明顯吃餅的速度放慢了許多。

巴洛特利讚道:“豬人,泥死好樂。(主人,你是好人)”

梁俞對此已經無力吐槽了。他想,要是再過一年,巴洛特利再學不會好好說話,就把他跟鳥關到一個籠子裏去。他們有共同語言。

梁俞這餐吃的不多,都是淺嚐即止。大部分都被巴洛特利風卷殘雲給幹掉了。梁俞結了賬了,跟巴洛特利邁步出門。那邊店小二也把喂好了的牲口們牽了過來。

梁俞這匹千裏雪不是滇馬,翻山越嶺並不在行,所以他平時盡可能也節省一些馬力。跟巴洛特利兩個牽著坐騎步行出鎮。另兩匹馱馬則馱著種子跟在後麵。

“豬人,納哥笑還更這窩們。(主人那個小孩跟著我們。)”

梁俞回頭一看,卻看見剛才那個髒兮兮的少年跟在他們倆個的後頭。

“嗬嗬,你跟著我們幹什麽?你家是那裏的?沒有盤纏回家嗎?”梁俞出聲問道。

“恩公,大恩不言謝。這一飯之恩,我總要為恩公做些什麽才好。”

“你既知大恩不言謝,也應該知道施恩莫望報吧。早些回家,莫叫親人掛念。”梁俞擺擺手,拒絕了那個少年。

“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要不然於心難安。”

“這樣啊,那好辦,你就幫我把馬牽到南門口便是了。這就算是報答我了。”梁俞笑笑道。

“呃。”那少年也知道梁俞的用意了。但又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愣了半晌,終於順從的從梁俞的手裏接過了千裏的雪的韁繩。

“聽你口音好似是陝西人吧,今年多大了?叫什麽?”到鎮子南門的路卻還有很長,梁俞找了一個話題跟那少年聊了一下。跟巴洛特利聊天,那叫雞同鴨講,有時候巴洛特利那鳥語說的能把活人氣死了,死人笑醒了。

“榆林人。今年八歲。”

“啊!”聽到這個答案,梁俞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古人發育有這麽早嗎?八歲看上去跟十三四歲差不多。這個頭,跟成年女人也差不多了。

還沒等梁俞驚訝完,那少年又說了一句讓他更加震驚的話。

“我叫李定國。”

李定國!雖然梁俞自認對明末的那些官員、名人不太了解,像那什麽孫承宗和孫傳庭他都能弄混了,但是李定國這個名字那絕對是如雷灌耳!這可是跟鄭成功齊名的民族英雄。清軍入關之後,就是他和鄭成功,一西一東,合稱擎天二柱。明末少有的萬人敵,文武雙全,屢敗清兵的漢人將領。

梁俞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李定國。但見他雖然衣衫襤褸但是眉宇之中卻並無尋常落魄百姓的那種麻木和認命。自有一股英豪之氣。這還是隻是個八歲的孩子。窮人孩子早當家,窮人孩子熟的足看來真的不是說著玩的。

梁俞依稀記得李定國自1730年,也就是崇楨二年,就在張獻忠起兵的隊伍裏了。算起來那個時候他也就是十歲出頭的孩子啊?居然能那麽快冒尖,在軍中有“小尉遲”之稱。尉遲即是唐朝猛將尉遲恭,尉遲敬德。門神的原型之一。可見他的勇猛程度。隻是想不到他現在還這麽的“年輕”。

以前還很懷疑關於嶽王爺之子贏官人嶽雲的描述,說嶽雲十二歲就上戰場,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披堅執銳,衝鋒陷陣。看到李定國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梁俞終於相信了。

看看小李定國這才八歲就有五尺高。後世資料裏依稀說他差不多一米八這個樣子。這還是沒的吃,要是飲食充分,天天能吃飽肚子,輔助以合適的運動量。那長到七尺也是等閑之事啊。(合現代尺寸兩米一零。)

再看看他這麽小,接人待物,就有名士風範。受人恩惠,不是說幾句漂亮話就算了,非要幫你做點事。一個人的成就大小,還要是看格局。這格局也是從小就形成了的。古人說三歲看老,一點也不假。

“家中還有何人?”為了掩飾自己的莫名的驚訝,梁俞又問了一個問題。要不然很難解釋自己的莫名震驚。難道要告訴他,他日後成就非凡?說出來誰信啊。要知道李定國這個名字在這個時間絕對是泯於眾人,極其普通的一個名字。

李定國的神情黯淡了下來:“家裏已經沒人了。去年娘病死了,我去南鄭找舅舅,但舅舅一家已不知去向。”

梁俞點點頭。也對,日後李定國會被張獻忠收為義子,改姓為張。是為小柴王張定國,到張獻忠死後才又改回本姓。這時候梁俞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陝西的農民起義應該是無力去阻止了。就算梁俞現在去報官說,張獻忠,高迎祥,李自成,羅汝才那些人將來要造反。而官府的人又相信了,把他們全都殺了。那也是沒有用的。沒有了張獻忠,還有李獻忠,吳獻忠,沒有了李自成,還有陳自成,趙自成。沉重的賦稅才是禍根。朱門酒肉臭,窮人求一餐而不可得才是禍根。

不過,若是現在把李定國拐跑,這個小小的蝴蝶翅膀會帶來怎樣的風暴呢?起碼張獻忠會少掉一個左膀右臂吧。不過用什麽借口呢?跟巴洛特利一樣收為奴仆?兩張大餅就要人家為奴為婢,也太黑暗了。再說人家也不可能答應,年齡雖然小,但日後外號小諸葛的李定國,想來也不是傻的。

結為兄弟?就算他再成熟那也改變不了他是個八歲的小屁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