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不老實的家夥
幽暗的圓形大廳裏，十二名穿著兜帽長袍的墮落者低聲頌唱著曲調繞口的禱語，地上的魔法陣已經被修改成了另外一種樣式，之前試圖將生命獻給他們的陰影之主的墮落者也都變成了牆角的幹屍，而昏迷不醒的安德烈靜靜地躺在法陣的中心。
隨著儀式的進行，站在法陣的各個節點的墮落者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們腳下的陰影開始自發舞動起來，就仿佛活過來一樣，他們的生命力被法陣抽取，變成純粹的魔力，順著複雜的紋路，流向法陣中間的安德烈。
一股龐大而恢弘的意誌緩緩注視到這一處大廳，感受到這股意誌的墮落者們於絕望中產生了一絲希望，期盼著等偉大的陰影之主降臨，他們的靈魂就能得到洗滌，回歸神靈的天國。
魔力慢慢爬上了安德烈的身體，在他的身上形成一條條墨色的紋路，而他身下不起眼的陰影也開始向外蔓延，慢慢地在地麵上形成一個形狀不規則的深淵。
眼見儀式差不多到了最終時刻，霍普一揮手，頓時法陣中間的安德烈被一股強風席卷，脫離了陰影魔力的束縛，而一名在法陣外旁觀的墮落者則身不由己地飛向了法陣中間，接替了安德烈的位置。
同一時間，一股晦澀莫名的氣息於這名墮落者身上散發開來，吸引了那些暫時失去目標的陰影觸手的注意，於是這位墮落者成為了陰影之主選定的新的容器，被陰影魔力拖著慢慢墜入深淵。
一開始先用真實的傳奇吸引陰影之主降臨，然後再用另一位被霍普臨時賜予了力量，並且在體內埋下了後手的陷阱作為陰影之主降臨的真實容器。
對於被世界屏障隔絕的陰影之主而言，透過儀式暫時打開的通道感知到的氣息都是一樣的強度，而且他怎麽也不會想得到這些人類會用傳奇作為誘餌來吸引他降臨。
或者說，就算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傳奇是人類布置的陷阱，他也不會在意，隻要讓他成功降臨，就算是人類一方埋伏了大量高手，掌握陰影權柄的他有自信百分百能夠逃脫。
而且在吸收了荊棘之母的記憶後，霍普才了解到被放逐到星空之上的古神們之間存在一個協議，降臨大地後可以存在競爭，但是不得主動破壞任何一位古神的降臨儀式，否則將會成為所有古神共同的敵人。
這些被放逐星空的存在始終對大地上那位曾經擊敗他們的人存有忌憚，他們不至於自大到相信那樣強大的人連這幾千年都活不下去，也不至於愚蠢到認為那位人類的救主沒有為直接屏障失效之日留下後手。
所以，隻有霍普這樣的外來者會毫無忌憚地做出這樣的事情，而古神們暫時還不知道梅歐克麗斯的靈魂已經成為了霍普的形狀。
仿佛不穩定電流的滋滋響聲在魔法陣上響起，地麵的陰影如同一塊黑色的幕布一樣開始扭曲起來，先是一雙手臂，接著是一張看不清五官的麵龐，慢慢的，一個通體漆黑的人影從陰影中往外爬出。
“嘖，真是磨磨唧唧的出場……”霍普歪著頭冷笑了一聲，右手伸出，在空中虛握，下一刻還活著的墮落者們發現圓形大廳開始震顫起來，腳下的地板開始破裂。
“地……地震……”
不知是誰忽然這麽喊了一聲，緊接著，他們便發現這並不是地震的征兆。數不清的如同惡魔觸須一樣的帶刺藤蔓從地底湧出，順著充滿魔力的法陣蔓延，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將大廳內除了霍普和安德烈外的所有活物吞噬。
與此同時，霍普虛握的右手上一道長槍的虛影緩緩凝實，正是荊棘之母曾經試圖用來擊殺梅歐克麗斯的荊棘長槍。
突然發生的變故沒有影響到儀式的繼續進行，漆黑的身影仍在緩慢地從地麵的陰影中向外爬出，直到霍普手裏的長槍完全凝實，它也才爬出來了大半個身子。
“怎麽這麽慢啊……”等的有些不耐煩的霍普精神力如絲網一樣蔓延開來，準備好好檢查一下這位被降臨通道卡住的陰影之主出現了什麽變故。然而當他將精神力感知散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忽然一滯，然後猛地轉身將長槍朝著牆角的一處不起眼的裂縫投去。
隨著長槍一同飛出的還有許多帶刺藤蔓，在長槍抵達牆角之前，這些藤蔓已經先一步鑽入裂縫中，將這一處牆壁撕裂開來，露出一團如同汙漬一樣的陰影。
下一秒，荊棘長槍刺入陰影之中，尖銳的嘶鳴聲響起，而身後法陣上的漆黑人影“啪”地一下如同泡沫一樣消散。被長槍釘住後，這團陰影劇烈掙紮起來，可惜怎樣也無法掙脫離開荊棘長槍。
“你們古神都是這麽慫的嗎？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霍普一臉無語地朝陰影走去，隨著霍普靠近，這團陰影停下了掙紮，圍繞著槍尖縮成一團，如果不是能感應到陰影中散發出的規則氣息，霍普也發現不了它。
“我投降！別殺我！”
一道有些驚慌的聲音在霍普的腦中響起，同時地上的陰影慢慢扭曲形成一個愛心的模樣，盡其所能地向霍普散發著善意。
“抱歉，如果你更有誠意一點，我可能就信你了。”霍普搖了搖頭，領域之力展開，將陰影之主鎖定，藤蔓瘋狂湧動，將身前的牆壁粉碎。
霍普走上前，一腳踩在陰影上，將其碾碎，然後拔出荊棘長槍，繼續向前。穿過三層被藤蔓打碎的牆壁後，他來到了一處空空****的走廊，一大團汙漬一樣的陰影灑在走廊的牆角，像是不小心潑到牆壁上的墨水一樣。
“不老實的東西，找到你了。”霍普微笑著刺下荊棘長槍。
“不！放了我！我們可以合作！”驚怒無比的聲音在霍普腦中響起，眼見霍普沒有停手的意思，這道聲音反而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你是誰？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氣息，你是墮落母神的眷神？！我們與母神有結盟，不能幹擾降臨！你要違背母神的意誌嗎？！”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偉大的失序之主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用我的生命和神權詛咒你，你會啊——”
隨著長槍刺下，腦中聒噪的聲音變成一道淒厲無比的慘叫聲，讓霍普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沒有想到就是鎖定要害的這麽短短一小會，這家夥能喋喋不休地說這麽多話，更沒有想到最後居然能發出堪比傳奇女妖的哀嚎的精神攻擊。
“這詛咒夠勁道……”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霍普開始吞噬和吸收這位陰影之主的權柄和力量。
“一部分的陰影權柄，還有一部分……欺詐權柄……”
原本還對他所說的那些話有些忌憚的霍普放下心來，原來都不過是唬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