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言腦海中無數次響起破門而入時的情景,越江遲的手指放在安暮雨的後背和腦袋,像是安撫啼哭的嬰孩一般,安暮雨依戀地靠在他的身上,自己趕到的一瞬間,她看著突如其來的強光,下意識地往越江遲的懷中縮了一下。
他心中明白那個情形下不能要求安暮雨還能保留絲毫的理智,可每每想起都讓他痛個不停。
氣自己,為什麽不能每時每刻都看著安暮雨,為什麽不能在早一些趕到她的身邊。
顫抖地摸上安暮雨的瘦成巴掌的臉龐,霍嘉言因為許久未曾休息的臉上滿是胡茬,充斥著悲傷。
董襄默默敲門進來,站在一側匯報,“一切都說清楚了,是越江遲的主意,張家小姐也是幫凶。以及,其中一個胖子是曾想要猥褻少夫人,但被越江遲中途趕到攔下了,本來少夫人的症狀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嚴重,似乎好像是跟越江遲在一起之後才有的。”
霍嘉言眼神中鋒芒未藏,一派冷然,“我知道。他膽子真大,是不是我不出麵太久,這些小魚小蝦不把霍家放在眼裏了,我的人也敢動?”
他將柔軟的毛巾放進一旁裝滿溫水的麵盆裏,慢慢擰緊輕輕擦拭著安暮雨布滿冷汗的額頭。
將被子往下來拉了拉,看見安暮雨胸前的扣子久久不曾回神,又一言不發地掀起袖口給她擦幹淨手臂。
他的身體不便,來來回回移動間還要擰著輪椅,但是他不肯假人於手,旁人也不敢多說一句,直到王伯帶著新的花束,拎著熬好的小米粥來到病房,他才從忙碌中脫身。
“下次不要帶白玫瑰了,她不喜歡。”霍嘉言看著安暮雨眼睛都不肯眨一下,勉強才在王伯的勸誡下來到旁邊的病房簡單洗漱用餐。
這一層病房都被霍氏包圓,輕易是不給別人使用的。
霍嘉言胃口全無,隻是簡單吃了兩口菜,就擦了擦嘴角,劃著輪椅看向窗外,他離開安暮雨不為別的,隻是覺著接下來的話縱使安暮雨還昏迷著也不應該聽見。
“全麵撤資越氏和張氏,所有他們競標的項目我們霍氏出雙倍,我要他們滾出京城,血債血償。”霍嘉言冷眼看著花園裏同他一般坐在輪椅上,言笑晏晏接過小女孩花束的是江遲。
董鄂遲疑地開口,“少爺,少夫人昏迷最大的原因其實還是因為小時候的事兒,您能那眼前的事兒撒氣,可前日鑄成的因是改變不了的。”
“交給你的事情,這些天辦得越發好了。董鄂,要不然霍家給你做主?”霍嘉言轉過頭看著董鄂神色莫測,董襄連忙把不知死活的傻弟弟扯到身後,垂眸不敢多言,“少爺,董鄂的意思是少夫人最要緊。”
病房裏一片死寂和寧靜,霍嘉言雙手撐著下巴言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安暮雨與我是一體的,傷她就是傷我。”
“下午公司有個立項會議我缺席不得,董鄂你看顧好安暮雨,除了醫生護士別讓人接近她,尤其是越江遲。”霍嘉言接過董襄遞過來的西裝外套,似笑非笑地跟著一句玩笑話,“等安暮雨好了,我還要帶回去讓爺爺瞧瞧,老頭子惦記孫媳婦兒得很。”
路過董鄂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沒有說話。
董鄂低著頭一路走到安暮雨的病房門口。
遠遠透過玻璃看過去,病**的安暮雨像是一隻失去活力的枯葉蝶。
董鄂氣憤地錘了一拳自己,要不是他疏忽大意,半點沒有把她當做一回事,也不會有這樣的紕漏。
深深歎了一口氣,董鄂點著手機接連幾條發出訊息。因為醫院禁煙,再加上病人身邊不適合抽煙,他隻是拿出一根煙銜在嘴邊壓壓火氣,一抬眼正好看見安家父母從電梯處走來,滿臉的擔憂。
他心中暗歎不好,趕忙手裏編輯好一條信息給董襄,下一秒微笑著迎了上去,“安先生,夫人,您二位怎麽來了,真是不巧霍少守了幾天,剛有重要的會議才離開。”
安夫人拿著手帕捂著鼻子,淚眼婆娑地擺了擺手,“霍少有事忙便好了,我是來看看我苦命的女兒。”
來勢洶洶的娘家人,董鄂就是想攔也沒有底氣,為難地說了一句,“少夫人需要靜養,兩位看一會兒還是早些出來。”
安再國冷冷哼了一聲,帶著夫人就往病房裏走。
安夫人一看見病**沒有半分動靜的女兒就繃不住了,哭著撲到安暮雨的身旁,心疼地左右摸了摸,帶著掩不住的後悔,“我們家小雨真是受苦了,斷斷續續發生了這麽多事,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呢,全都自己扛。”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聽說綁架了,又說昏迷送醫院了,其中內情一點兒都不了解。”安再國也是眉頭緊皺,心中頗為掙紮將自己女兒嫁給霍家究竟是對還是錯。
董鄂站在一旁連忙解釋道,“霍少的意思是事情已經解決了,也就不勞煩兩位長輩費心,等到少夫人醒了身體好些還要回家看看,讓兩位長輩幫忙好好將養照顧的。”
“再加上少夫人她是被迫從前的心理創傷複發,少爺不想再連帶兩位也遭受從前之事的折磨。”
安夫人抽泣著點頭,拉了拉安再國的衣袖,“是,我們能理解,這還要多多少對我們小雨的悉心照顧。我們夫妻想要跟小雨單獨相處一會兒,董特助能不能……”
“自然,兩位請便。”
董鄂心有戚戚地上了一層樓在不遠的鏤空長廊裏倚著長柱抽煙。
他沒有注意到花園裏的越江遲突然抬起來頭,握著的玫瑰花早早被**成了一團花枝淩亂的爛泥碎片丟在地上,嘴上噙著一抹帶著恨意的微笑。
他長這麽大,隻要在遇見霍嘉言時就會次次吃癟,次次變得狼狽不堪。
他廢了那麽大心思,霍嘉言居然直接就將他直接安排進醫院的ICU裏,美名其曰是防止病情反複,有實際上那裏卻是不準人進入探視,將他同安暮雨隔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