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
“二師兄!”
沙悟淨和敖烈同時叫出口,天蓬則是將手裏的鐵耙子握緊對著地下,他流裏流氣地說了一句,“你倆先休息休息,看好小和尚和蘭丫頭。”
說罷,他就提著鐵帕子飛上天去和刑天戰鬥,見到帶著神光追上來的天蓬,刑天再次興起了戰鬥的形趣,手裏的盾牌和斧頭相互撞擊了一下。
二人一上一下,手中法器來了個劇烈碰撞,霎時間,大半個天空都亮起了強烈的光芒,灼得兩人都退了幾步。
然而戰鬥的意誌卻並未消,二人再次迎上去,電光石火間,那紫色的雲層被揮散,緊接著地麵被幾道不同的氣流給撕裂了。
青石板被劈開,升起的塵土飛揚在半空,一時讓唐玄奘和空塵的眼睛都有些不好受。
刑天和天蓬打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隻見最後一道強烈的光芒灼得在場的眾人都睜不開眼。
待他們再抬頭看過去,刑天的巨斧已經被打出了兩個缺口直直地插在一座高樓上,而天蓬的九齒釘耙也被打飛了,諾大的天空,隻剩下兩個巨人在雲卷雲舒中肉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玄奘幾人的心情都十分緊張。這打鬥的場麵早就把附近的小仙和妖魔給吸引住,很快也會引來天界的人,所以雪千嬌也不能放鬆警惕。
“呃!”
正在眾人都觀看這一場膽戰心驚的戰鬥時,雲層中閃爍兩道光,天蓬就從雲端被打了下來,幸好他及時張開翅膀旋身落地,才免於傷到唐玄奘和空塵。
“二師兄!”
“二師兄!”
沙悟淨和敖烈都想上去,但唐玄奘卻喝止了他們,“悟淨,小白,先別去!”
二人聽了話沒有再近一步,他們麵前正巧就擊下了幾根亮白的銀針,那散發著白光的銀針深深地刺入地麵,連帶著孔的周圍都裂開了幾條細縫。
沙悟淨和敖烈麵色凝重地攏了一下眉,然後抬頭看過去,隻見雲端之上立著三個人。一個披著龍鱗盔甲,身後的玄袍在半空飛舞,他手裏握著一柄鐵錘,那錘子的把柄還用翠玉裝飾,男人的臉色很冷,看向底下人時還帶著一種蔑視。
而另一個雲層上站著的是一個穿著五彩霞衣的女子,霞衣上麵還繡上了一些翠羽,盡是用先天靈禽的羽翼織就而成的,她白玉的指尖處還拈了一根繡花針。
雪千嬌認出了來人,轉頭就對空明道:“新主,是我們的人來了,那是金帝天昊和雲帝輕媛。”
空明輕抬眸看了他們一眼不作聲,她更關心的是她的部分法力,天界容不得她存在,妖魔界也隻想利用她。
真是,太煩了……
還不如,重新建立一個自己想要的世界……
空明這麽想著,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亮色。
“二師兄,我們幫你。”沙悟淨說著,施法收回降妖寶杖,然後作勢就要上前,敖烈也喚出寶劍想要一起戰鬥。
然而天蓬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攔住他們,“別……你們二人加起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爾等鼠輩,這九州大陸終歸還是吾們的地盤。”金帝天昊開口了,與此同時現出本相,他的本相是一隻齜牙咧嘴的水牛,喘著粗氣,那雙妖瞳異常凶悍。
金昊說完,舉起手中的鐵錘,帶著金色靈力的氣猛地錘打下來,那錘影帶著足以撼動山河的氣勢,直往天蓬和唐玄奘幾人打過來!
唐玄奘一咬牙,掙開空塵的手想要施法用金鍾罩護住,奈何身子受傷過重,強行施法導致他又悶出了一口血。
那還未成形的防護罩瞬間就消散了,天蓬還沒來得及收回他的九齒釘耙就攏著眉,想用那金色的羽翼試圖擋下這攻擊。
隻聽見好大一聲巨響,但那卻不是天蓬羽翼的聲音,眾人紛紛抬頭,發現半空中立著兩個人。
一個穿一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肩膀上立著一隻撲天鷹,另一個身上的紅綾飛舞,地下的火焰將那紅綢緞映得格外亮眼。
正是楊戩和哪吒。
“楊戩,哪吒,來得正好!”天蓬欣喜地叫了一聲,然後抬手一伸,將那被打飛的九齒釘耙給收了回來。
“還有我呢!”身後響起一聲略微稚嫩的聲音,幾人回過頭,首先看見的是他那一頭古怪的發型,然後就是身邊熊熊燃燒的火焰。
“善財童子,你也來了!”沙悟淨咧開嘴,“我還當菩薩不讓你出門呢。”
“哎~師傅都出來了,豈能少的了我。”
聽到師傅這兩個字,幾人這才意識到什麽,唐玄奘想到什麽側頭看過去,一身白袍的少女菩薩乘著蓮花寶座降落在他麵前。
唐玄奘看到她還有些恍惚,而後,他抬手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觀音尊者。”
觀世音打量著唐玄奘,然後微微點頭,“好久不見,金蟬子。”
“……”唐玄奘沒有回話。
“當初離經叛道出了佛界,你可曾悔過?”
“為何要悔,按小善就不能渡化世人?經文枯燥,這世間芸芸眾生,不會所有人都願意隻從書中了解,我更願把自己當作一本行走的經文,以心中的小善來渡化世人。”
“一問菩薩,小僧何錯之有?二問菩薩,世尊常言普度眾生,那如今三界劫難將至,那大乘佛法可有一條說能救得了天下百姓的呢?三問菩薩,為何如今劫數將至,天界神佛除了爾等幾人,至今沒有再派一人來護佑人間?這便是世尊所說的普度眾生麽?”
唐玄奘又近了一步,聲線有些哽咽,“還是說,世尊隻容許他的大道在人間傳授,但並無作為……或者說,或許妖星的降世,實乃天意,而九州大地重回上古蠻荒景象,乃為定數?所以就都不管了麽?”
觀世音沒有說話,神情帶著無奈,反倒是善財童子在半空中嗤笑了一聲,“什麽神佛,不過都是權謀罷了,神仙關心的就是多,幸好,我可不是神。”
“菩薩,您答應弟子的,不會辦不到吧?”善財童子說著看向觀世音。
觀世音輕歎一聲,抬手念了一句佛法,將善財童子手上的禁箍給收了去,紅孩兒揉了揉手,然後笑著釋放出灼熱的火焰飛向天空。
“等等俺!”天蓬施法收回九齒釘耙後又交代了沙悟淨和敖烈兩句,也跟著飛上去了。
觀世音再看向唐玄奘時,眉目間的慈悲更加明顯,“金蟬子,我先替你療傷。”
“可否請菩薩告知,若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天界是否打算犧牲人間大陸來換取和妖魔界的停戰?”
“……”觀世音沒有說話,等於是默認。
“一切為時未晚,金蟬子,你若能再次封印妖星,那麽或許,你剛剛所言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說到底,他們原是這麽想的麽?”唐玄奘閉上眼,“人間提供香火供奉,到頭來,他們所供奉的神仙卻並不能保他們平安渡劫,實在可悲。”
“人間的事,自有人間的劫數,貧僧本是凡人成佛,就算今日重新變回凡人,也是貧僧的劫難,不過……”唐玄奘抬眼,那雙金色瞳眸仿佛顯出一隻小小的金蟬。
“小僧從不悔,這次,此乃金蟬子悟出的道。天命亦可改,人定可勝天,小僧從不服世尊所言,更不信什麽所謂的定數。”
“金蟬子,你……”觀世音驚愕了,她想起當初在佛殿前與佛祖辯論大善小善的金蟬子,亦是如今這般有魄力,從未改變。
“其實,這也是悟空說過的,說起來,他還是徒弟呢……”唐玄奘輕笑一聲,然後坐下了。
沙悟淨和敖烈就在一旁護法,空塵也在一旁等候著。
觀世音忽的看了看周圍,山川驟裂,洪水肆虐,猛獸食人,她一閉眼就能感知到各方各地正在發生的悲劇,真的是生靈塗炭。
觀世音輕抬手,身邊圍繞著金光,金色的光環上還漂浮著佛家經文,這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為唐玄奘療傷。
感受到這溫和的氣息,唐玄奘的身子一下子清爽了不少,他抬眼看過去,隻見麵前少女形象的菩薩閉眸道:“金蟬子,我或許明白你的話了。”
“……”唐玄奘輕張了張唇沒有說話。
“我助你恢複法力,由聖嬰和二郎他們拖住其他妖神,試一試,將妖星重新封印。”
唐玄奘沒有說話,而是屏氣凝神開始療傷了,而沙悟淨和敖烈也沒有閑著,就在一旁架起屏障守護他們。
空明雖然閉眸,但早就感知到了他們的意思,她身上的殺意更甚了。
還想封印她,癡人說夢!
空明抬手,一道紫氣圍繞著雪千嬌轉了一圈,一下子就將她的傷治好了。
“新主,這是……”雪千嬌驚愕地看著自己身子的變化,隨後看向空明。
“你先去打斷他們。”空明眼神示意雪千嬌離開,然後目光幽幽地望向天邊。
“是!”雪千嬌也沒有馬虎,現在的情況,哪方才是最有勝算的,她自然知曉。
雪千嬌上前後卻並不急著進攻,而是施法喚來了雪妖,成千上萬的雪妖圍住了長安城,霎時間,整個長安城萬裏雪飄,行人不能動彈,飛鳥不能過往,處於一片死寂。
沙悟淨和敖烈要為唐玄奘和觀世音護法無法趕去驅趕雪妖,加上雪千嬌又在用寒冰攻擊他們,他們實在無有閑暇脫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雪妖將百姓們凍住。
而天上的楊戩和哪吒也陷入了混戰中不得脫身,楊戩對戰的是上古之境排名第五的金帝天昊,即便他是新神中戰鬥力最強的,但遇上這個上古存活到至今的妖,他也十分吃力。
哪吒就更不用說了,雲帝輕媛雖是個女子,但現出的妖形也是個十分凶悍的,她本相似蜂,尾部的毒針更是沒完沒了地朝哪吒射過來,哪吒隻能變出三頭八臂分幾個方向抵擋。
天蓬依舊對戰刑天,麵對收回九齒釘耙的天蓬,刑天也絲毫沒有一絲膽怯,而是冷笑著說道:“你等新神終究還是太弱,隻能依靠法器來提升自己的戰力,而吾不同,吾不需要那些東西也一樣可以對付你們,這便是吾們同你們的區別!”
刑天說著,操著巨拳朝天蓬打過來,天蓬握緊了九齒釘耙狠擊過去,紫色和青白色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天空。
待光芒退散,天蓬顫抖著手握九齒釘耙後退了,刑天步步緊逼,拳影一下接一下地打過來,天蓬就這麽吃力地接著。
“小子!你還不夠格!”刑天冷笑一聲,然後一拳打掉了天蓬的九齒釘耙,這力道強大的甚至把他也打回了地麵,狠狠地嵌入了樓房的牆壁。
刑天在高處睥睨他,然後伸手施法將他的九齒釘耙奪過來,鐵耙打了個轉朝他擊打下去,天蓬捂著胸口然後伸展翅膀護住了自己。
鏗鏘一聲,那釘耙的利齒將那金色的羽翼都刮掉了幾根。
天蓬怔了一下,隨後擰著眉,緊緊地抿著唇。
這羽翼是卵二姐的,現在與他融為一體,骨血相合,被擊中時他也感覺到疼痛,簡直是痛入骨髓。
這感覺,不知道能不能和卵二姐當初受涅槃火時的痛苦相提並論呢?
卵二姐,俺又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天蓬在心裏邊難受,又被刑天抓住機會提起來吊打,即便他現在是金身,但是刑天的拳頭也不是一般的神能頂得住的,就算天蓬再厲害,這會兒也免不了被打得猛吐了幾口血,他再次被踩在了地上。
“豬剛鬣!”
高翠蘭再也忍不住了,放下佛珠就跑出去,“放開他!”
“恩?!”刑天皺眉,一揮手,一道紫刃飛切過去,直接將高翠蘭的身體都切斷了,血肉橫飛,隻留麵露憂色的她,眼角流出一滴不甘的淚。
“……蘭丫頭!”天蓬心裏氣極,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掙開刑天的壓製,羽翼一張開飛過去接住了她的半邊身子。
高翠蘭已經回天乏術了,可不知道是什麽力量讓她撐到天蓬來救她,那雙眸子怔怔地看著他,仿佛那一瞬間,她回到高老莊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抱住她的。
“……豬剛鬣……”高翠蘭輕輕笑了,眼角的淚卻控製不住地往下流,聲線哽咽,“沒關係……打不過……不要逞能好了……”
“別說話……別說話了……”天蓬的聲音都在抖。
他施法,希望能護住她的心脈,然而就算他真的護住了心脈,也隻是一時,她的身體已經被毀成這幅模樣,如何還能起死回生呢?
“別……”高翠蘭輕聲道:“別費力……豬剛鬣……你不要……不要再分心了……”
“我知道……當初……你是因為她才救我的,可是現在……”
“你能不能告訴我………”高翠蘭輕輕抿了一下唇,氣息已經很微弱了,“你到底……有沒有……”
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那句話,而是流著淚拭去了他臉上的晶瑩,“快去吧……”
她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他再去戰一回。
天蓬胸口猛然劇痛,就是他剛剛被刑天那樣毆打都沒有這麽痛過。過了許久,淚水似乎已經流幹,他就那樣抱著她的屍體靜靜地跪在那兒,始終不願意放開。
刑天被打退後沒有多久就聚著靈力揮舞著拳頭再次打了過來。然而這一次,天蓬沒有躲,身上的亮白色靈力驟然升起形成一個防護罩,替他擋住了刑天的拳頭。
刑天齜著牙,手再一用力就打碎了那防護罩,可靈力被打退後他卻沒有看見天蓬,不禁恩了一聲。
跑了?
“在這兒呢。”身後響起一道冷冷的的聲音,刑天一轉身,那青光帶著氣刃猛劈過來!
刑天雙拳交叉抵擋,卻還是免不了被擊退了好幾步,濺起大批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