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工作人員送來的,是一級文件,大致內容是:
趙主任因涉嫌與盜獵分子合謀,已被檢查機關批捕,劉博士配合國家機關認真進行調查工作,對案件的破獲起了重要作用,並且多年工作勤勤懇懇,以公廢私,現暫時接替趙主任主持WCS西伯利亞虎研究的項目及華南虎野化訓練的全麵工作。助理娟娟所做之事,皆是工作份內之事,與案情無關,此後偕同劉博士工作。
劉博士和趙主任是研究生同學,畢業後在一起從事野生動物科研考察工作,老趙精明能幹,老劉木訥少言。
不久老趙在一次野外考察中受了重傷,在家養了一年多,恢複後便不能外出考察了,不過工作上卻是有成,幾年後做到了WCS西伯利亞虎研究的項目負責人位置。
老劉工作兢兢業業,又讀了博士,不過就是改不了倔強的性格,什麽事都較真,同事關係緊張,幾十數的人了還沒混進辦公樓,整年像剛工作的新人一樣進行野外考察,弄得連家都沒成。
隻有老趙能與他和得來,幫他處理了不少工作上的問題,老劉的話老趙也聽,學問上自是進境非凡,不過自從老趙摔傷之後,老劉便發現趙主任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有時竟不信科學搞起迷信的東西了,他勸了幾句,老趙非但不聽,反把老劉調派外出了,老劉也樂得其所,反正他在哪裏幹都一樣,就兩個字“認真”。
老趙在那此受傷之後,傷痛的後遺症讓他痛苦不堪,心理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有時搞尋仙問藥之事,不過藥效時好時差,弄得他精神也不好了。
一次偶然機會,由於工作關係他認識了邊防森林武警部隊軍人八壯士,八壯士當年正值邊防巡邏隊隊長,聽說趙主任病情之後,便主動給他配了一味藥劑,說是祖上秘方,專治此病,不曾想到那藥竟真是奇效!
他連用了幾味,感覺頗佳,再向八壯士購索,可八壯士言藥已用盡了,趙主任有病亂投醫,便問八壯士藥的來曆,原來竟是其祖上用虎血、虎髓加之數味中草藥所配而成。
草藥易尋,老虎難覓。現藥已無,有方也是無用。
無奈啊,經過長時期的思想和病痛鬥爭後的老趙主動聯係了八壯士。正好八壯士工作不順,下崗在家,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幾回合作雙方都覺得還是比較滿意的,特別是有一次競成功獵殺了一頭成年西伯利亞雌虎,虎血和骨髓被配製成藥送給了趙主任,其它部位在其掩護下走私美洲,換取了一批金錢,幾人瓜分停當。
不過,上次八壯士入區獵虎之事,老趙極不滿意,因為八壯士瞞著自己把老虎送到了美洲去發大財,他惱怒無比又擔心事情敗露,於是找到了俄羅斯三獵人中的老大,那個家夥更是勢利得要命,平時連巴結還找不著門呢,一聽是老趙找他,這下子是肝腦塗地,全心全意地去賣命,沒想到真賣命非洲了。
眼看著西伯利亞虎的事越鬧越大,連國際組織和幾個國家的政府都參與進來了,老趙也沒辦法,加之最近身體骨肉痛疼痛加劇。
他硬挺著,一麵服從上級指示進行保護救助,一麵安排八壯士再入區內殺虎取髓。
他堅信,這頭不凡的老虎體內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東西,那就是自已夢寐以求,治愈自己病痛的關鍵所在,一定要不惜代價得到它。
以前他還讓幹女兒、助理娟娟深入美洲,打算讓其利用職務之便,竊取美洲虎的骨髓,不過經過幾個事情的驗證後,他發現娟娟單純可愛,而且立場堅定,她選擇這個職業,就是要真的保護這些數量稀少的貓科動物們,而且這個女孩子對自己也確實比親女兒還要親,真摯的感情讓他不忍心牽扯娟娟太深,這也是晚年的老趙所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兒。
八壯士一夥人,凶悍殘暴且經驗豐富,每次互相聯係都是單線連聯,偷獵分子即便被捕也無法網羅到其它人的情況。老趙頭腦也不白給,給偷獵分子便利條件之餘,要求八壯士定期給藥。並在劉博士身邊安排了助理娟娟,以便隨時掌握信息。
他不曾知道,八壯士的祖上秘藥根本就是虛言,不過是幾味草藥加了動物血髓又略放入了大麻等麻痹藥物,自然療效顯著。八壯士此舉之意,就是看中了趙主任的權力,便於自已的偷獵罷了。
那大麻係粗製毒品,國際嚴禁買賣,不過東北尋常人家有時在後院中也曾種得,當地人也叫它煙炮花,大煙葫蘆,學名罌粟花,草本成熟後取漿鐵鍋熬汁成塊,研磨成粉和水服下,有鎮痛壓驚之功效,可長期儲藏,當地人少量種植以備無藥時急用,量少自用,治保公安又都是十裏八村的熟人,自是無人幹涉。
是以村民中有一定量的儲存,收購之不難,八壯士本人也在一處密林之林,開墾了幾畝土地,悄悄繁育。
但長期服用自會上癮,八壯士自知此計時間一長必露破綻,所以他也打算盡快做成幾樁大生意,對雙方都是了結。
捕獵這隻成年西伯利亞雄虎便是收山之作,可沒想到卻因此命消林海,也算是上天對他的一次公正的裁決!
正所謂:“小人常戚戚”那八壯士自知作惡太多,一旦自己犯事,老趙狡猾多端,必不幫忙,可能還會把事情全推在自己身上,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他把每次兩人通話交易悄悄錄音錄像,刻成碟片,最後,在自覺難測生死之時交給了蒙古人,成為警局有利證據。
事證麵前,老趙狡辯無益,所性便承認了罪行,以求靈魂解脫,終而鋃鐺入獄。
縱觀其一生,褒貶不一,功也有過也大,功過不抵,上愧對祖國,下愧對家人,最後他終於良心發現,澄清娟娟,苦薦同學劉博士接任工作。
上級對老劉科研工作一直也是非常認可,隻不過擔心他無組織管理能力,不能勝任,加之南非的事老劉負有主要責任,遲遲未定,不過老趙交待完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上麵徹底改變了對劉博士的看法,老劉這個有全才之能,而無炫耀之行的人終被世人承認,正所謂“是金子遲早會發光的!”,這才有的老劉升遷之事。
文件後副另一文件,老劉看後,眼中閃出光芒,麻木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要抱孫了嘍!”他輕鬆地在紙上簽了一個大大的趙字,向雌虎居住的籠舍快步走去。
夕陽的餘輝中,地上他那彎彎的身是影竟變得與年青人一般挺直……
二
獨劍王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好過,它看著周圍的一切,那山,那樹,那岩石,那小溪……,總之一句話“回家的感覺真好~!”
它小心翼翼的巡視著領地,探查著叢林中的臣民,10天左右,獨劍王在自己方圓300多公裏的領地上溜達了一周,它稍有放心了,這片土地上生活著幾個的鹿群,三二個野豬群,還有獐子,麅子,麂子,馬猞猁,野兔、鬆雞等等數不清的小動物,還有幾隻遠東豹和豺狼來回溜達,但豹子和不成群的豺狼對自己來說,根本沒有威脅。
最令它欣喜的是,在一棵美人鬆上,它竟然嗅出了一頭青年雌虎的氣息,難道它們也被釋放出來了嗎?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它頭腦中不時地閃現出雌獅、雌虎美麗可愛的樣子。它相信那雌虎一定會回來的。
這一周之內,它獵取了一隻麅子,美美地享用了一次大餐。又在一個水泡裏洗澡了半日的澡,現在它終於感到:生活原來是這樣的美好。以前的一切不愉快都拋在腦後了。
不過唯一讓它神經有些緊張的是,領地之中有過一些雜亂的大掌印和無數菱形小掌印,那上邊還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那氣味應該是屬於幾種不同的猛獸,味道雖然不大,應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但惡臭腥臊嗅之過鼻難望,更讓它敏感的是,那氣味令其想起了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的強大的對手們。
它追蹤氣味來到山崖壁上,那氣味越來越重,越來越混亂,終於在山崖上的一塊空地上,獨劍王有了重在發現,空地上雪層很厚,但被踐踏得混亂無比,有的雪塊卻是殷紅、黑紅色,一嗅而知,顯然很久以前留下的,是浸透著某種動物的血液的雪塊。
獨劍王思考著,啊!它想起來了,是它的味道,對,一定是它們的味道。它抬起頭來,驚奇地看到,一棵鬆樹伸出的枝丫上,一隻雪狼對著寒風昂揚而立。它一眼閉合,另一隻眼睛怒視著遠方,一腿折斷,三腿而立,半截尾巴在身後伸得筆直,全身雪白長毛變成了暗深的紅色。
“是獨眼狼王!”獨劍王一聲霹靂吼叫,奇怪!獨眼狼王沒有什麽反映,“難道又是什麽陣法?”幾年前虎狼大戰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它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獨眼雪狼王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很長時間了,身體被西伯利亞平原的寒風吹幹,雕塑一般粘貼在大樹上。冷眼一看,森然而立,恐怖無比!
真不知它是怎麽上得那樹枝的!獨劍王又走近了幾步,隻見那大樹幹上布滿了一道道兒狼爪的痕跡,而且每道痕跡上還帶著紅黑色的血痕。
“跟我一樣,獨眼狼王身上一定有著許多故事啊!那就讓它在這裏替我站崗吧,替我守候住這片土地!”獨劍王歎息一聲,
“獨眼王,你為戰鬥而生,又因戰鬥而死,死其所啊!”,它目光閃動著,流露出一絲黯然和欽佩,“嗷嗚……”它豪氣滿胸,發出一聲長嘯,似乎在向獨眼狼王致敬。
“隻可惜你我無緣再戰了!”,獨劍王心中若有所失,鬱鬱不樂,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