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後詫異地看著我,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精準地說出這個推測。

“你見過什麽人?還是有什麽人跟你說過什麽?”她這樣問我。

她應該是害怕我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先要弄明白我見過什麽人,才可以和我繼續接下來的話題。

我想了想,如實跟她說了白湛。

她聽到白湛的名字眼底緊繃著的情緒居然鬆懈了一點,對於白湛她的看法好像是不一樣的,有一種鬆弛感和信任。

“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背後的陰謀,你嫁給他可以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我對於婚嫁隻是沒有太多的興趣,而且我認為現在也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提起婚嫁,我今天的心情其實是很糟糕的,所以我不想聊。

狐後注意到我身上抖然變冷的氣息,發現很反感這個話題她也就不再繼續提白湛。

她言歸正傳道:“當初你父王雖然因為心軟饒了他一條命,可王族的殺手就不是吃素的了。他們是替王族做事的暗衛,見你父王遲遲下不了手,他們按照宮規殺死了假狐王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你父王趕到的時候隻救下了假狐王和他的長子,也就是孟禹。而假狐王叫孟生輝,他隨母姓。”

我真的有點很難評。

孟禹和他父親算不算是壞人?

我突然覺得這要看我處於一個什麽樣的立場去看待問題,如果一定要用一件事情去評價一個人的話,很難做出結論。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都是受害者,都是無辜的。

可要認真追究起來,真狐王又何嚐不是無辜的呢?他可是正室嫡出,他的身份是名正言順的,且他沒有做過任何的惡事,還心存善意。

可他的善良終究是沒有為自己換來一個好的結局,甚至差點家破人亡。

“昭昭,我知道你是一個可以明辨是非的孩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很聰明的孩子,你也一定能猜到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對嗎?”

“他們恨你們,恨整個妖界。所以他們要把整個妖界弄得雞犬不寧,要讓所有人都痛苦。”

“對,所以我不想讓你在妖界待著。如果你真的生出了他們想要的九尾天狐,他們會殺死你的孩子去救活他們的親人,最後還會殺死我們一家三口和白湛的整個家族,也會把整個妖界弄得雞犬不寧。”

確實、他們如果殺掉了我的孩子肯定不會讓我和白湛活著的,畢竟我們活著就是個隱患,隨時都有可能找他們報仇。

也就是因為這樣狐後才會一直想讓我離開,可是我又能躲到哪裏去呢?

我是在人間躲了那麽多年,可我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如果不是遇到了孫姨,我大概率也活不到現在了吧!

我的心裏是有些酸澀的,我從來不想去回憶過去,但那是我一輩子都逃不掉的噩夢。

“昭昭,對不起。”

我恍惚的一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了狐後的道歉。

我有點兒吃驚地看向她,她眼裏滿是歉疚。

我抿了抿嘴唇,笑了笑道:“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其實是可以放下的。”

孫姨跟我說過,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修行的第一條法則就是學會愛自己。

放下過去並不是遺忘或者接受,而是選擇更好的生活。

“終究是我虧了你。”狐後自責地偏開了頭,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並不敢看我的眼睛,仿佛一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罪人一樣懺悔著。

想來她不在我身邊的日子過得也並不好,應該也時常牽掛著我,否則不會有這麽多的自責。

我看著她那張美得讓人出神的側臉,責備的話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狐王、你最近可曾見過他?”我轉移話題問道。

問到這個問題她一瞬間就破防了,眼淚隻一直掉,哽咽著說不出話。

我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淚。

“你別哭,現在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呢。”

“他可能快不行了,如果再不救他出來他就要死了,我估計熬不了兩天了。”狐後含著眼淚,絕美的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安,整個人看著就快碎了。

我想了想安撫道:“你在這裏好生的待著,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昭昭,有些事情盡力就好。我和你父親沒有養育你,我們不值得你為了我們拚命。如果實在不行你就想辦法逃了吧,我們不會用道德束縛你的。”狐後抓住我的手,特意叮囑。

我與她對視,不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心裏總是感覺到了溫暖的。

我從來不賭親情,但這次我想試一把。

時間緊迫,我並沒有過多的停留,偷偷摸摸地如來時一樣帶著碧膠回去了。

我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立馬有侍女找了過來,說讓我去大殿一趟,白湛鬧得實在是太凶了,主要不是他一個人在那鬧,而是他們那個家族的人都來了。

他們非說要我出去給個說法,否則這事完不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他確實是幫了我一把,讓我見到了狐後,可這事好像鬧得有點大了。

我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套黑色的長裙,接近人間的服飾,簡約又幹淨利落。

管他們呢、反正大殿發生什麽都可以,我解決不了的自然會有人解決。

今日的大殿格外的熱鬧,就跟趕市集一樣,九尾藍狐一大家子都來,包括他們家族裏德高望重的長老和他父母。

而我們這邊的九尾白狐也齊刷刷的都來齊了,一個不漏。

我隻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兩邊的情況,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著白湛。

我看到他的時候差點一頭栽到了地上。

好家夥!

碧膠那句【青一塊紫一塊就像半生不熟的豬頭突然就具象化了。

他真就被打得麵目全非,已經看不出原來英俊的模樣了。

這到底是怎麽下手的?怎麽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我走到了他的麵前,本來是很嚴肅的,但我居然有點忍俊不禁。可這個時候如果笑出來好像是有點不合時宜的,索性我低下了頭,盡量用長發遮住了我的臉,身體一抽一抽的。

憋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白湛是離我最近的人,自然可以清楚地捕捉到我臉上的表情。

他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偏偏還要和我演戲。

他十分氣憤地指責我:“公主這是做什麽?這會你倒是哭起來了,你早幹什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