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麵對肖刺三次提問,爬在地上人的‘異人’,都隻是同一個回答——“救救他。”

異人那對銅鈴大的眼珠中,瘋狂與忍耐相互交織,臉上的痛苦,如同剛出生的孩子……

“救…救…我……”

異人再次發出了呼救,但這回的肖刺將軍,隻是對他做了一個類似某種禮節的動作。

下一秒,我就看到劍影一閃,肖刺將軍的劍刃,已經了異人的喉嚨。

異人雙眼巨瞪,一瞬之間真如惡魔臨世。

但它痛苦地掙紮數秒後,便停止了一切生息。

肖刺將軍歸隊,整支鏹拔軍再次無聲且快速的前進。

好似這落下的異人,從未出現在他們麵前。

看著有些‘無情’的鏹拔軍,我內心有些堵得慌……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救嗎……”

我知道此刻的我又‘聖母’了。

但看著求救之人,就這麽死在麵前,我終是不能做到無動於衷。

我最後看一眼已經了無聲息的異人,收回了目光。

“祝你來世,能活在一個沒有邪魔的世界裏……”

收回目光的我,又不經意間看到了樹枝下,那些痛苦扭曲卻又無聲無息的臉。

鏹拔軍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我身子終是害怕得一抖。跑向了,就要消失於叢林間的鏹拔軍。

……

我向鏹拔軍離去的方向追去。

但不怎麽的,此刻緩聲快速前行的鏹拔軍,就好似真正的幽靈,我竟生出了一種無法跟上他們感覺……

看著隱隱最後尾的幾個鏹拔軍士兵。

我的雙目竟有一種無法鎖定他們的感覺。

鏹拔軍士那青幽的身體在林間穿行,此刻的他們真的好似幽魂。

雖然他們一直在林間前行著,但我有一種感覺,隻要自己一眨眼,他們就會消失在我視野中。

這種隨時就會與熟人走丟的感覺,讓我內心抑不住的升起不安。

特別我還是‘被走丟’的人。

四周又是掛著一條又一條‘臘肉’。

就算我不想看,那一張張痛苦而又扭曲的臉,都會不自覺進入我的視野中。

對於我這個將要‘被走丟’的人,條條臘肉臉上的扭曲,似都變成了微笑。

我不知這是不是錯覺。

但這四周全是微笑卻比全是扭曲的臉更為恐怖。

詭異的氣圍嚇著我渾身一個激靈。

我暴發出了前所未見的潛能。

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追上了那行在後尾的鏹拔軍。

那若即若離的距離,一下就被我跑過。

但這還不夠。

在我拚命的奔跑下,那種即將被丟在詭異叢林的感覺,也被我跑過。

當我從奔跑中再次冷靜下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鏹拔軍隊伍的中央。

看著四周都一張張青幽且沾著血色的臉。我內心終是升起一股被熟‘人’包圍的安心感。

雖然那一張張青幽又而充滿殺氣的臉似乎不能說為人……

就在這時,我看到前方又有一個吊掛的異人掉落於地。

這樣的情況,讓鏹拔軍再次停下了腳步。

再次走出隊伍的,還是肖刺將軍。

他還是先向異人尋問名字。

但這回,抬起頭的異人卻是沒有任何的‘求救’,對著肖刺將軍就是一陣猛撲。

我注意到這抬起頭的異人額上,那雙鼓起的肉團,已經被內裏的尖角刺出。

尖角雖然還小,但異人眼中卻沒有了人性的掙紮,完全就是嗜血與瘋狂。

而在這份嗜血與瘋狂下,異人的猛樸也是快速而凶悍。

站在離異人不過三步距離的肖刺將軍,完全沒有拔劍的時間——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就在我以為敵方老巢還沒到,鏹拔軍就要損失一位將軍,內心複雜惋惜時,

一陣詭異的光影閃過。

下一秒,異人與肖刺將軍的人影交錯而過。

再過一秒,異人倒下,鮮血從腹陪狂湧而出,而肖刺將軍則在把劍收入了劍鞘。

拔劍術?!

就在我有些驚異這份變化時。

“好厲害……”

一個微小的幾乎快要被我忽略的聲音向起。

我轉看向聲源的方向看去,卻隻是看到一張張青幽的臉。

一時根本無法分辯出是誰發出的聲音。

一張張青幽的臉上皆是嚴肅井然,一雙雙充滿戰備殺氣的眼中,皆沒有一絲的意外,好似對肖刺將軍能做出這一幕,已經‘習以為常’。

……鏹拔軍將士朝夕相處,一同離開家園奮戰了四年。

他們對肖刺將軍能做到‘拔刀術’習以為常也是‘正常’。

但我總感覺這份‘正常’有哪裏不對。

感覺哪裏有不協調。

如果習以為常是正常,那剛才那聲‘好厲害’的驚歎,又是從哪來的?

那聲驚歎雖然細微,但裏麵意外與驚佩卻是正正實實的存在。就好似聲音的主人,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難到這群浴血到最後存活下來的老兵中,有人是第一次看到肖刺將軍的‘拔劍術’?

有人第一次看到也正常吧……畢竟鏹拔軍原先有十萬人,不可能所有鏹拔軍,都相互見麵過……

但……真就那麽巧?隻有一個沒見過‘拔劍術’的士兵活到了最後一戰,活到了這七百人不到的隊伍裏?

有古怪……

雖然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如此的理所應當。

我卻有一種‘看似一切正常,但卻總有哪裏莫名違和’的感覺。

鏹拔軍士臉上的嚴肅,理所應當……

鏹拔軍士眼中的殺氣,理所應當……

鏹拔軍士對肖刺將軍能做出‘拔劍術’,習以為常,理所應當……

鏹拔軍士對未來的戰場沒有一絲猶豫,理所應當……

一切都是那麽理所應當,卻又讓我感覺又哪裏違和……

鏹拔軍再次行進。

這回隊伍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再次出發前,肖刺將軍發出指令,再遇到下落的異人,隊伍不再停留。

遇到求救的異人,鏹拔軍直接跑過。

遇到猛撲的異人,直接拔刀斬下。

在這樣的指命下,鏹拔軍爭分奪秒的前進。

但‘殺’與‘忽視’卻成了隊伍接下來的主旋律。

我環視著一張又一張嚴肅卻沒有一絲迷惘猶豫的臉,總感覺有哪不對。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