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鮮血順著長劍從他體內流出，掉到地上。
李延根本沒懷疑李承會出手，所以把後背漏給了他。
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還想問什麽，卻已經沒有機會了。
“與其看著太子哥哥這樣瘋癲下去，壞人，還是讓本殿來做吧。”李承接住他掉落的身軀，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
嘴角勾起的弧度若有似無。
“你……”李延還想說什麽，手無力地垂下。
“……太子，死了？”
端妃捂住嘴巴。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如此突變，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
紅纓呆住，不是吧，她還想多看一會呢。
就在所有人怔愣之時，李鶴率先反應過來，朝紅纓攻擊而去，同時動的還有夏晁，隻不過他的目標不是紅纓，而是李鶴懷裏的人。
紅纓堪堪躲開，很快又被李鶴逼到死角，她一邊躲一邊說：“殿下，我也是為了你好啊，要是我出來幫你，這會造反的就不是太子了！”
李鶴皮笑肉不笑：“本殿座上，卻一塊上佳人皮。”
紅纓後脊發寒，下意識跑，李鶴去追，夏晁將他攔截，他死死盯著李鶴懷裏的女人，急切確認：“是你嗎……”
明珠心念一動：“師唔……”
李鶴捂住她嘴，十指中指並攏在她身上點了幾下，他再放開手，明珠發現自己不能說話了。
啞穴。
她怒瞪李鶴，李鶴卻仿若什麽都不知道般一隻手鉗住她兩隻手腕，道：“看看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剛才明珠一番動作，已讓夏晁確定她的身份，難掩激動：“這位姑娘救了陛下性命，應當交由陛下獎賞，五殿下擅自掠走，打算做什麽。”
“本殿看，則是不然。此女來曆不明……”他低眸瞥了眼憤怒卻不得掙脫，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明珠，道：“還是調查清楚為好，若是太子餘孽，傷了父皇怎麽辦？”
經他提醒，夏晁才想起李永業。
他本就因為重病十分虛弱，經過這次驚嚇，直接暈了過去，癱軟在地。
端妃扶住他身軀，明眸淩厲：“皇後與太子餘孽欲圖造反，全部關押起來，徹查左相高遠及所有與太子親近之人，一旦查出問題，即刻打入天牢，聽候陛下處置！”
端妃顧程慧。
平時倒是看不出如此雷厲風行，不爭不搶，原也隻是蟄伏的野獸罷了。
明珠挪開視線，李鶴打發走夏晁，將她小下巴扳過來，端詳她臉上的麵具，看了一會道：“還是本來的樣子討喜些。”
……
玉茗宮之亂，終於過去了。
紅纓趁亂逃脫，下落不明，廢太子李尋因為證據確鑿等候發落，至於李鶴，李永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叫人不要傷害李鶴，他相信鶴兒不會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三十年過去，矅國朝廷再次迎來一次大清洗。
左相倒台，皇後打入冷宮，還有更多人在這場清洗中下場慘痛……
欽天監。
一間與客棧差不多的屋子，吱呀一聲門響了。
明珠雙手被縛於床頭，見到來人，怒道：“李鶴，要殺要剮隨你便，何必折磨我！”
她麵具早被李鶴拿掉，內力也被李鶴三兩下給封上了。
現在的她就和普通人一樣，麵對強大的力量毫無反手之力。
李鶴端來食物，羹匙舀湯，吹涼了放她嘴邊：“喝。”
明珠怎知裏麵有沒有放不好的東西，倔強別過頭，李鶴捏住她小下巴，警告說：“雲英還在本殿府上。”
“他是你的骨肉。”
“那又如何。”李鶴挑眉：“這孩子本就沒打算要，掐死就當沒來過。”
明珠聽到這話，氣的眼眶發紅，不再說話，不管李鶴喂什麽，她都乖乖吃下。
不知怎的，她忍耐不哭的模樣，以前總是出現在李鶴的夢裏。
他俯身，輕輕擦掉，動作輕柔無比，明珠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情：“禦書房，可能有解開九陰蠱的辦法。”
李鶴動作一頓，明珠道：“那裏有間暗室，不知道做什麽用，如果可以，你去找找看，等解開九陰蠱……我就什麽都不欠你了。”
李鶴沉默幾許，道：“這是要和我斷絕關係。”
“……”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她小下巴：“什麽時候知道的。”
明珠反問：“是啊，還沒問殿下，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李鶴：“我就沒打算瞞你，是你自己傻。”
“嗯，都是我傻，我若是精明人，怎能被你折磨十五年！”她眼底迸發出恨意：“若能重來，十五年前第一次見你，就該殺了你。”
“抱歉，你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本殿也時常想，怎麽就沒一個人能算計到本殿，給本殿弄死呢。”
李鶴抒發可惜的歎息，視線落到她纖弱的脖頸上。
李鶴發動天師府的權利，將明珠的調查權挪動到自己手上，旁人查不到，也無權靠近。
內衛那個統領夏晁急的像隻猴子，恨不得鑽地洞進來，李鶴就是不讓他們見麵。
他鬆開明珠，給她手臂包紮。
明珠時刻想著逃跑，試過幾次都不行，漸漸老實。
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似乎也是兩人剝開身份以來，第一次麵對麵。
李鶴專心為她上藥包紮，動作十分溫柔，隻能聽到細細的摩挲聲，過了半晌，他說：“三年前，你……”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響動。
“乳娘就在這嗎？”
傳來蘭若的聲音：“……小殿下，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裏好多壞人。”
“不怕，乳娘會保護我們的。”
欽天監關押的都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一個個凶神惡煞，蘭若沒見過什麽世麵，陸雲英更是孩子，明珠道：“你把他帶來幹什麽，有什麽衝我來！”
“……”李鶴略有無奈，叫來手下，問道：“誰把他們帶來的？”
手下如實稟報：“小殿下哭鬧著，蘭若姑娘沒辦法，就讓屬下找文……”他聲音越來越小，改口道：“找夫人。”
李鶴說：“看吧，與本殿無關。”
明珠看他是一百個不順眼：“上輩子欠多少孽債，才和你扯上關係。”
平白無故遭一頓罵的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