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李鶴？”她又喊了幾聲，麵色不正常地紅潤，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死了一樣。
明珠探他鼻息，指尖傳來微微的呼吸，她停頓了下，隨即鬆口氣，查探他的脈象，十分紊亂。
能算計到李鶴的人，除了三年前那個迦娜，隻有九陰蠱。
之前李鶴很喜歡粘著自己，似乎她身上有什麽東西能壓製他的蠱蟲，說不定她的血有用，但是……要救嗎。
明珠遲疑了好半晌。
他所做的種種，湧現腦海，好的，壞的，反複交織。
夜晚的天幕變得越來越黑，明珠凝視他的目光，許久沒有說話。
……
李鶴渾渾噩噩的。
那鬼一樣的蠱蟲寂靜了，他的身體也摧枯拉朽般地迅速衰老。
這種衰老不是體現在外貌，而是內在，李鶴能感受到，他的內力仿佛被什麽東西吸走。
心口的傷痕更是不停地向外湧血。
本想追著明珠去，卻倒在榻邊無法動彈。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失去的意識，再醒來時，天很沉，一望無際的黑。
“……”
什麽時候在地上睡的。
第幾次了。
李鶴扶住額頭，撐住地板準備起身。
倏地，他動作一頓，餘光閃過一抹影子——一個瘦弱的身影倒在一旁，沉沉睡去，手腕耷拉下來，掌心的血已經凝固了。
李鶴舔唇，口中有著淺淺的血腥味。
她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給自己喂了血？
每次他昏睡過去，都要睡上好久，這次卻很快醒來了。
李鶴凝視她的容顏許久，濃密的睫毛微微煽動，這張臉，出現在夢裏很多次，有什麽魔力呢。
再美的容顏看多了都會膩，何況還是從小看到大的人。
她什麽樣子，李鶴都看過了。
三年前，他厭惡過，失去她以後，她的麵容又變得可愛起來，生氣也好還是什麽，他都不會動怒。
哪怕她將刀子對準自己……
他想了想，任何一個人，敢如此對待自己早就死了，明珠還能好好活著，肆意妄為。
李鶴緩緩起身，把她抱起來。
明明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他卻心口一頓。
掀開看，受傷的地方仍在流血，裏麵的衣服全都被血浸透了。
“……”他當做沒有看見，依舊將她抱在懷裏，都這麽多年了，養隻小狗都抱不動的，怎麽還那麽小？
小小的，依偎在他懷裏。
李鶴將她放到軟塌上，閉眼休整。
明珠沒多久就醒了，她給李鶴喂了血，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不想對著李鶴的臉，她對著窗外，不知不覺便昏睡過去，但她心裏一直念著事情，沒睡多久，睜開眼已經在榻上了。
“醒了？”李鶴看過去，明珠占據很大的位置，李鶴則是在她腳邊，艱難地休整。
“……你沒事了？”明珠看他的樣子，似乎比剛才好很多。
“還行吧。”李鶴淡淡的，明珠問：“這種情況多久了？”
“不記得。你走了以後就陸續出現。”
“九陰蠱的緣故？”
李鶴：“它在我體內忽然不做動靜，就像蛇在休眠。”
明珠費解，“那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事……”
“是啊，但就變成了這樣。”
“……我查到你的經脈很亂，現在還能動用武功嗎？”
“三成。”
明珠詫異：“隻有三成？”
李鶴與她對視：“很奇怪？”
他總是如此的冷峻，淡定，明珠說：“明明是你自己的事，為什麽一點都不關心？”
李鶴倏地笑了：“這不是有你麽。”
明珠頓時語塞，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如此焦急，李鶴本就與他沒關係了，他說過，自己也強調過。
“笑個鬼。”明珠說：“我才不是關心你，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替你那些跟了很多年，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可憐罷了。還有花景輝花大人，他還等著你回去救。”
“嗯，不會死的。”
“……”明珠：“叫人看過嗎。”
李鶴：“它在我體內太久，身體已經適應了它的存在，就像生命裏一直存在的東西忽然消失，任誰都不習慣。”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明珠，明珠明白他在暗指什麽，直言道：“我是被你逼走的，不要偽裝成一副我拋棄你的樣子。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主導不是麽。”
“不管你信不信，三年前，我沒想過舍棄你。”李鶴淡然提及，看似漫不經心，卻極為認真，明珠停頓半晌，深吸口氣，不想繼續無意義的話題：“九陰蠱在你體內那麽長時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導致他的沉溺。方才我喂了你一些我的血，有用嗎。”
李鶴瞥了眼她的手：“不用你。”
“你想多了，我隻是怕你死了，影響我去縣令府。”明珠冷酷無情道：“你對我產生的所有依賴，應當源自於三年前紅纓為我下的黃粱一夢，此毒來自出越，你派人去那邊找找看，應當有線索。”
“絕跡了。”李鶴回答道。
也是，他既然知道黃粱一夢的存在，又怎麽可能沒去查過。
“紅纓也沒有嗎。”
“那家夥，現在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鬼鬼祟祟。”李鶴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明珠說：“就連你也找不到她？暮雨不是很厲害嗎。”
“殺人在行，找人，他們又不是三頭六臂。”
“還以為隻有三頭六臂能進你的暮雨呢……”
李鶴瞄了她一眼，明珠碎碎念。
見她可愛模樣，李鶴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身上感覺好很多了。
“夜黑風高……剛剛好，不去做點事？”
明珠以為他又說那種事，極其抗拒地蹙起眉頭：“滾。”
李鶴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嗤笑，刻意湊近她：“哦，我看你滿腦袋都是那種事。”
眼神曖昧，像是要拉絲，明珠躲閃，冷冷道：“誰叫你是個混賬。”
“本殿有心，不過以如今的形式，估計打不過你。”
他這次蘇醒，功力又變低了，三成，他說的很飽滿，實則，根本達不到。
“你不是想和那孩子聊聊？這個時候進去，剛剛好。”
明珠被他逼到角落，聽言抬眸：“白天我去過，沒看到什麽孩子。”
“他晚上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