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明珠連忙解釋，“我很期待你的降臨，那時候……”她握住小雲英的手，“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可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三年前，若不是有所牽掛，她真的會在荊世麵前自盡身亡，無需等到師兄來救她。
因為對她而言，沒有雲英，便沒有念想。
陸雲英隱隱懂得自己對娘很重要，愧疚自己說出那樣的話，讓娘傷心，“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問這種問題了。”
她搖搖頭，“好啦，以後的日子還長著，等你長大了，娘再把那些故事講給你聽。”
……
後宮，餘嫋嫋的寢宮。
“雲妃娘娘還在病著？可是有段時日了，端妃娘娘叫我們送補品來，特意吩咐，要親自送到娘娘手上，免得你們這群不識趣的小宮女沒見過好東西給偷了去！”
餘嫋嫋貼身服侍的大宮女微微棲身，“主子還在病著，太醫說過不宜見風，這些東西奴婢們一定會送到，請姐姐放心。”
端妃的人皺眉佯怒，“端妃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心意，便被你們這群賤婢折煞了去！開門，今日我便看看雲娘娘到底在不在宮裏！”
她一把推開幾人，帶人走過院子。
“咳咳……”
餘嫋嫋披著衣裳，臉色慘白地從房中走出，儼然一副久病不醫的模樣。
“端妃娘娘的心意，本宮一直有收到，無奈病魔纏身無法親自拜謝，可叫你們如此目中無人，宮裏的規矩，都被你們吃了？”
還真是雲妃娘娘，先前那一個月不見，難道真是病重？
雲妃雖有五殿下支持，可如今四殿下也是紅人，與五皇子勢均力敵，端妃一家更是平步青雲，沒什麽好怕她餘嫋嫋的。
那婢女波瀾不驚，“哦，奴婢錯怪娘娘了，還請娘娘恕罪。”
“罷了，既然看都看過了，替本宮謝過端妃姐姐，改日本宮身子好些再去拜訪。”
餘嫋嫋被婢女們攙扶著回房，房門一關，她便將披著的衣裳丟到一旁，臉色還是慘白的，卻與病重無關，而是她這回京的一路與李鶴幾乎日日相伴，那鴆時，李鶴吸了多少，她便陪了多少……
鴆時傷身，僅是一個月，她便停了月事，身體虛弱起來。
都怪明珠，要不是那女人非要離開，她也用不著遭這種罪。
“該死的。”餘嫋嫋低低罵了句，婢女不知她在罵誰，窗外掠過一抹黑色的影子，她眼尖，看到了，提醒餘嫋嫋，“娘娘，那黑鷹又來了。”
鷹？
餘嫋嫋浮上一層喜色，“快去看看，腿上有沒有東西。”
不出所料，果然，黑鷹帶來了楚明頌的消息。
他要餘嫋嫋繼續與端妃合作，穩住她，將李鶴的弱點告知其方。
她期待的繼續往下看，除了交代任務，再沒有其他。
不過，勝利盡在眼前，已經不遠了，餘嫋嫋的失望一閃而過，不再糾結，專心想如何將端妃的信任拉回來。
“明珠離開後去了哪？”
“山城的方向，應當就在那附近。”
她沉吟片刻，端妃既然那麽想除掉李鶴這個心頭大患，又不能做的太明顯，從明珠下手明顯是最好的辦法。
“就說本宮乏累，叫太醫來，還是之前那個，稍後叫他放出消息，便是本宮的身體有所好轉，不日便能恢複了。”
明日，她就去拜訪端妃，把明珠的下落好好說一說，借用端妃的手，除不除掉她另說，關鍵是那孩子……
那孩子，絕容不得他活著。
每每看到，她都想將他生生掐死，尤其是那張酷似李鶴的臉，讓她想到很多回憶。
她閉上眼睛，遮住猙獰的瞳孔，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投胎錯人了吧。
……
去山城的路上，明珠先回了江南。
走的時候是盛夏，回來已覆上一地白雪，時隔半年多，雲英還記得回家的路，要見到爹娘和陸千凝了，他顯得很是開心，腳步都快了幾分，走在前麵拉住明珠的手，離遠看就好像明珠在被小小的他牽著走。
明珠一直都處於暗處，從來沒有真正地出現在陸千凝跟前，縱使陸行和二丫曾經見過她，那也是逼不得已。
臨近陸家家門，明珠忽然生出一種怯意，前麵是雲英期盼，她也祝願他擁有的生活，而她，一個雙手沾滿鮮血，與之格格不入的肮髒殺手，這樣直白地闖入他們的生活，光明正大地擾亂，真的好嗎？
“雲英，”她叫住陸雲英，停下腳來，“我就不進去了，待會你去敲門，我就在不遠處看著你進去，好嗎。”
陸雲英不解，“為什麽，娘不喜歡妹妹和阿爹阿娘麽？”
“因為……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等時間到了，我就來接你。”
她要抽出手，陸雲英卻不肯，小手格外用力地抓住她，“不要。”
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明珠，明珠有些不知所措，“聽話……”
“不要！”他兩隻手抓住明珠，“你要走是不是，不要你走，不要你變成以前的樣子。”
小孩子迸發出的力氣，再怎麽也無法撼動明珠一個成年人。
“為什麽，以前那樣不好嗎。有妹妹，有爹娘，多開心呀。”
“你也是娘，缺一個都不行！”
“……”明珠抿唇，她遲疑了，就在這個時候，門忽然打開，朱二丫倒不用的髒水，看到街道旁爭執的二人，盆子掉到地上，淚水瞬間蓄滿眼眶，“雲，雲英……？我沒看錯吧！”
她捂住嘴巴，明珠隻好站在原地，打消離開的念頭，局促地站在原地。
“……嗯，我們回來了，你們還好嗎？”
“好，好的！夫君，快出來！！！快看看誰來了！”朱二丫激動地叫人，陸行聽到動靜，後麵跟著陸千凝古靈精怪的小臉，脆生生地，“哥哥，是哥哥！！！！”
她喊的好大聲，哇地哭出來了，朝陸雲英笨拙地跑去，抱住他就不放手，“哥哥大壞蛋，哥哥不要千凝了！”
小孩的哭聲貫穿整條街道，打破清早的寧靜。
明珠與陸行，朱二丫麵麵相視地站在相隔不遠的距離，她低頭，空曠的心，卻被陸千凝撕心裂肺的哭聲和他們夫妻二人驚訝喜悅的臉龐填滿。
第一次，她有了家的感覺。
她比剛才更堅定，“這次回來，先不走了，以後也不會出那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