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biao zi，居然敢關我，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
薛華采應該是這世上最不像妃嬪的皇母，被打發到宮外後更加刁蠻了。
她身上也有蠱毒，時不時地發作。
“我兒子是李鶴，小心他殺了你！”
多麽可笑，以前薛華采恨不得躲李鶴遠遠的，遇到人就說不認識，隻有在和李鶴要錢的時候才肯承認是他的母親。
李鶴闖出了自己的威名，她就上趕著套近乎。
薛華采根本沒認出來麵前的人是易容了的明珠，罵的多了，金秀宮裏的人不慣著她，上去便將她推到地上拳打腳踢。
哎呦哎呦的shen yin傳出來，沒一會就老實了。
“娘娘，再打她就死了。”
“不用打了，你們都出去，我和她單獨說說話。”
幾個下人疑惑，秀貴人和這老女人有什麽好說的，可主子的命令不需要問原因，他們疑惑歸疑惑，還是都乖乖退下了。
……
薛華采趴在地上，瑟縮的樣子就像一條受傷的流浪犬。
“薛華采。”
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語氣很是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明珠走到她跟前蹲下，問道：“你剛才提到五殿下，如果他什麽都沒有了，你還願意提他嗎？”
薛華采以為她是李鶴仇家，害怕地說：“不願意，不願意，他就是一條畜生，一隻臭狗，當年我就不該生下她！娘娘饒命！”
看，這就是薛華采，為了活著，為了她自己，她什麽都說得出口.
“你一點都不值得可憐。”
就在剛才，明珠還對她有一點點的惻隱之心，現在，什麽都沒了。
薛華采抓住她的裙角，“你究竟是誰？”
她從下至上，艱難地往上看，明明是金秀，她卻覺得很熟悉，像認識了很久。
明珠失望地說：“我是誰不重要，他們李家的父子之爭無休無止，你苟活了這麽久，當真以為能活到老死？”
“皇帝要殺我……不！是李鶴要殺我！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殺你除了解氣，沒有任何作用，而你同他們父子關係都不好，唯一能庇護你的人，也被你罵成了狗。薛華采，你真活該。”
她的語氣，她的語氣太像那個人了……
薛華采指尖chan dou，“你是明珠，你是明珠對不對？你還活著，你沒有死！”
明珠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而是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她。
“明珠，真的是你！你最善良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也是你的娘親啊！”
明珠嫁給了李鶴，薛華采名義是的確是她的娘親。
可這一聲娘親多惡心啊，明珠不可能叫，也不可能同情。
“你早晚都得死。”
薛華采怔住，明珠的眼睛太涼薄狠毒，就和她那個兒子一模一樣！
“不過，死之前，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你是要遺臭萬年的死，還是在彌留之際，盡一盡你身為母親的責任？”
雖然明珠恨透了薛華采，卻也不想讓李鶴抱憾終身。
“殿下不日就回京了，這皇權的紛爭無休無止，誰也不知道輸贏……薛華采，你就好好做一回母親，把以前欠李鶴的還給他，你答應，我就保你出去。”
易容術不難，隻要她找個死人易容成薛華采的樣子，就能把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
隻是她有沒有必要這樣做。
“好！我做，我答應你！”
薛華采隻有濃濃的求生欲，根本沒有一絲絲的愧疚。
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
爛了一輩子，做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就是把李鶴降到這世上。
——可那又真的是好事嗎。
明珠仰頭，無聲地歎口氣。
……
李鶴回朝後，便被李永業軟禁在府邸。
可明麵上的禮儀，還是要擺給世人看。
李永業病情康複些，就召李鶴入宮了。
秀貴人在旁侍候，李鶴一進去，就立刻察覺到了明珠的味道。
他深深地看了明珠一眼，看似古井無波，身體裏每一滴血都叫囂著殺了李永業。
殺他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明珠微不可見地對他搖了搖頭。
“臣妾告退。”
從李鶴身旁擦肩而過，他嗅到獨屬於明珠的芳香，平靜了些許。
“李鶴，你說說，你該讓朕怎麽處置你？”
跨出宮門檻前，明珠聽到李永業開始了交鋒。
……
過了半個時辰，李鶴從上陽殿出來了。
明珠擔心他因為激動九陰蠱發作，卻見他一步步從青階之上走了下來，十分平穩。
她躲在李鶴的馬車裏，一上車，就被抱住了。
不等開口問，那人已沉沉地說：“他說……讓我處理朝中之事，以前的，既往不咎。”
明珠怔了下，“你信嗎。”
李鶴埋在她頸窩，沒有思索地搖搖頭。
如果是以前的李永業，或許他們還會信。
可是他太瘋魔了，不止一次要製李鶴於死地。
“那你為什麽動搖了。”
“他不殺我是假，可他說了很多我小時候的事，他承認他厭惡宮女所出，從一開始就沒把我當成他的孩子，也默認我被欺淩羞辱，在寒天裏跪了一天yi ye直至昏迷……”
明珠靜靜地等，等李永業真正讓李鶴動搖的那句話。
“……可在他所有的子嗣裏麵，無論出身何等高貴，都不比我更適合做皇帝。”
是一句肯定。
或許，這是李鶴從李永業耳中聽到的唯一一句肯定。
也是唯一一句真話。
“你不需要得到他的誇讚，因為你本來就很好，而他隻是個冷血無情的垃圾。”
李鶴抱她抱的很緊。
他恨透了李永業這沒錯，可人的情感總是不能做到絕對的純粹。
“我多麽希望……這句話他在我小時候就對我說……而不是現在。”
即便他把前麵那些不好聽的都加上，隻要有最後一句，李鶴都沒那麽恨，他可能就走不到這一步了。
明珠回抱住他，“如果他對你說了，以後他就不會為了長生殺你嗎？”
李鶴搖搖頭，“他還是會殺我。”
“那你呢，你會什麽都不做，等他來殺你。”
李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也不會。”
“所以。”
所以，他們父子之間，注定要互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