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起身的時候微微搖晃,險些摔倒,苗黎連忙扶了一把。
敵軍漸漸被我軍逼退,已是敗勢。
看著黃沙漫漫,風卷殘雲的景象,明珠心裏卻提不起一絲成功的喜悅。
“紅纓他們……回來沒有。”
她聲音虛弱。
“還沒有消息。”苗黎很是擔心她的情況,李鶴已經倒下了,若是夫人再倒下,他們該怎麽辦。
士不可一日無將,明珠接替軍中事務開始,將士們已經慢慢把她當成了主將。
“敬王不知何時再來,眼下,務必盡快找到楚明頌的下落……”
苗黎攙扶著她往東嘉寧城去,明珠正說著,忽然僵住了。
城牆上遠遠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陸雲英。
“他什麽時候來的。”明珠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戰場是什麽地方,處處血腥,雲英還是個孩子,看到那些畫麵,他會害怕的。
苗黎被問住了,“屬下……屬下也不知道,小殿下怎麽來的。”
他們二人正不解,蘭若帶著陸雲英走下城牆。
明珠發問蘭若,“你怎麽把小殿下帶下來了,這裏這麽亂,出事誰擔得起?”
她還是第一次對蘭若這麽凶,蘭若嚇到了。
蘭若自知有錯,不敢怠慢,說道:“夫人恕罪,奴婢有錯……”
陸雲英道:“不是她的錯,娘,是我執意來的。”
明珠不明白,“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
明珠對他也是少有的嚴厲。
“我想看看……”
“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這是戰場,不是家後院!你不會武功,也沒有自保能力,隨便一支飛箭都有可能要你的命!”
陸雲英嘴巴張了張,似乎要說什麽,終是沒有說出口。
“對不起,娘……”
明珠受了重傷,又看到那麽多將士死去,她現在心情很混亂。
如果雲英再出什麽好歹,她真不知道該有多絕望。
陸雲英回去了。
“夫人,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苗黎小心翼翼地說,怕刺激了現在的明珠。
明珠忽覺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深吸一口氣,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對雲英太凶了。”
“夫人擔心小殿下,應該的,戰場不是兒戲。”
明珠雖點了點頭,心裏始終像長著一個疙瘩。
袁心水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她都心不在焉。
“一轉眼那孩子都四歲了,當初抱他的時候他還像個小蘿卜丁呢。”
明珠聞聲,回神,“嗯,您是他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若沒有你和二丫,我根本活不下來,更別說雲英。”
“我聽說二丫和陸行他們,已經沒了。”
明珠悲傷地抿唇,愧對袁心水。
“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他們。”
袁心水搖了搖頭,溫和地說:“這不是你的錯,不要把什麽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
“千凝也沒有找到。”
每每想到這,明珠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很多事沒有完成,她更不能輕易地死。
“總會找到的,明珠,你讓自己太疲倦了。”
袁心水一語中的地說。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數,不是僅憑你一人力量就能改變。不如好好珍惜當下。”
明珠望著他,“可是我對陸家,始終有虧欠。這輩子若是找不到千凝,我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袁心水歎息,摸了摸她的頭。
“傻孩子。”
他的手掌寬厚,像父親一樣溫柔慈愛,明珠倏地紅了眼眶,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委屈哭訴的時候,矅國數百萬的百姓還在等待和平。
……
明珠剛上好藥纏了繃帶,紅纓和晏峻就傷痕累累地回來了。
二人神情嚴肅,明珠一看就知道有事發生,連忙問道:“發生了什麽。”
“楚明頌被李準囚了,我們去的時候他們正好在大規模行動,阿峻趁機把楚明頌救了出來,李準得到消息圍堵我們,現在他和楚明頌兩人打起來了。”
“他們兩個?在嘉寧山?”
紅纓點點頭,“楚明頌說敬王有好幾十箱子的擎雷珠,他們要攻城的話我們絕對抵抗不了!”
明珠的心沉了下去,沉聲道:“不止如此,敬王手裏的擎雷珠才是貨真價實的版本,雨水澆不滅。”
“……!”紅纓瞪大眼睛,第一次感到絕望,“該怎麽辦……眼下隻有棄城離開,才可保住大軍了。”
可若棄掉東嘉寧城,他們先前做的那麽多努力都白費了。
楚明頌不能死。
明珠道:“派兵隨我支援楚明頌,他必須活著!”
雖然出於個人恩怨她恨透了楚明頌,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必須和楚明頌聯手才能對付的了敬王。
她氣勢洶洶就要出去,紅纓嚇了一跳,“不是,你的手,你要這樣出去?”
“顧不上了。”
明珠剛邁出門,就被人輕輕攔住。
那人沒用多大的力氣,明珠卻好似被咒語定住一般,呆滯地望著麵前人。
李鶴臉色蒼白,卻比之前好了太多。
明珠一看到他整個人就像解脫了般,鼻子一酸。
李鶴一隻手將她抱住,溫柔地摸她後腦。
“你做的很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明珠抵著他胸口,隻覺那溫柔令她眼眶濕潤,再不能忍耐,無聲地哭了。
“殿下……!”苗黎激動萬分,殿下醒了,那夫人就不需要一個人了!他們又多了一個希望!
短暫地溫存後,明珠與他分開。
方才李鶴已經在外麵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大致了解了情況。
“不必耗費人力救他,敬王之徒,本殿已有對策。”
明珠攙扶李鶴進屋,李鶴走到地圖前,將小旗子放在“東嘉寧”這三個字上。
“擎雷珠秘方,我們也有,有何畏懼?你們忘了,嘉寧山,本就是一座硝石山。”
他聲音落下,所有人愣住,隨即恍然大悟,振奮起來。
“對啊!嘉寧山裏麵有硝石啊!!我們隻要采到足夠的燃料,有什麽不能和那群賊人拚一拚的!”
苗黎道:“殿下,我這就派人去采硝石!”
李鶴點點頭,他簡短利索地分配好任務,方還一片淩亂的局勢,霎時明晰了起來。